旅欧心情随笔(九) 非典型手术
吹 雪
平生最不爱去医院,可熟人里数医生认识得最多。我们院医务所四个大夫,
三女一男,每个人打针的技术,俺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个男的,什么叫出手快,
看武侠听评书绝对找不到感觉,得亲自挨他一针!小时候发烧要打青霉素,往床
上一趴,回头瞄一眼,就见他针筒一立,一股药水兹地从针头窜出,直奔屋顶,
PP上的肉当即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放松点儿!”大夫看出俺的惊慌。
“唉。。。”哆哆嗦嗦地想象着那根细长的针怎么瞄准,怎么俯冲,怎么扑
哧一声捅进肉里。。。
“还趴着干什么?明天这时再来!”
嗯?眨了半天眼,打完了?天底下最能捣乱的是人,身子骨最脆弱的也是人。
不定哪阵风没吹好,哪次温度变化得不合心意,哪个祖先基因有问题,哪个病毒
没混到脸熟,您就趴下了。
记得一个不知晴还是雨的早晨,梦里醒来,觉得小肚子不对劲,手一摸,吓
了一跳:那里鼓出个包,半个拳头大小!火急火燎奔了医院,满脑子就转着一个
字“癌”!医生不能确诊,提的建议是“动手术切下来,然后做切片化验。”
没什么好商量的,换上蓝色大褂,躺到铺着洁白单子的轮子床上,让医生往
手术室里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一刀吗?无数革命先烈抛什么什么的。。。我
不就一小刀吗?心情镇定,脑子里便哼上小调:正月里来是呀么是新春,赶着牛
羊出呀么出了门。牛呀羊呀送到哪里去。。。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一共三个大夫,见我进门,立刻挨个跟我点头致意,向我介绍他们
打算怎么收拾我。一个主刀,一个麻醉,一个助手。说实话,听他们讲完手术过
程,我还真踏实了,确实是个小手术。
麻药打上,半个小时过去,麻醉师仔细观察了我一下,对主刀的大夫道:“
过去了,可以开始了。”我那时意识还清醒着呢,忙鼓出全身的力气叫:“不行,
我还明白着呢!”
之后到是很正常,住院三天出了院,第四天出了结果,良性的。一周后拆线,
忽然领悟到,人生是多么地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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