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阵1 车祸以后

                              吹  雪

  很多伟人说过:矛盾无处不在。吹某洋江湖漂流数十载,对此苦,深有感触。
从欧洲逛到北美,和鬼佬叫阵无数次,有胜有负。结论只有一个:矛盾不可怕,
怕的是忍。在国内以忍为大,因为同胞们认这个,越忍越是人物;在国外以忍为
松,因为鬼佬得寸进尺成性,越忍越被欺负。

  三个月前,吹某驾短驹下高速,扬鞭回府。思家心切,便上了快行道。忽然
右侧杀出一彪大公共,不由分说,插在我前方。紧急煞车,两车相距不到五拳。
惊惧之下打轮由左换中道,准备不与这兕一般见识。不料大公共也随即换道,由
左至中。此时,某家只见左侧一暗,扭头忽见一堵山正压来;下意识勒右缰;又
见已超出对方半个马头,便全速前进。

  碰然一声,大公共顶到吾爱驹左后臀,也疼在某家心上。

  一直认为魁省鬼佬忠厚老实;又,出事时心里怕怕,说不清身在何处;再者,
此地法语发音清奇,不好理解-便叫来警察,并让大公共司机描述事故前后。

  彼时天高云淡,清风徐来。吹某待警察来问,将前后过程描述一番后,自认
胜利属於我们,便打道改奔车行。车行工人一见车况便道:一看就是大公共的不
是。某答:善!

  两周后,保险公司来电话,说:先生,您右侧安全道超车,撞上大公共!请
付您的保险份额。那一夜的梦甚不好:斗江东群儒于关键时,我的麦克风突然失
声。一个非常超现实的梦。

  其实有了保险,我该付的钱很少,不过一次吃花酒的开销。问题是感觉恶劣,
有被人算计的耻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决定挂龙旗叫阵。

  跟同事请教,同事们的目光深沉而又悲哀:与大公共斗,你死定了!别说你
一个外国人,我们当地人尚且不敢招惹那群兕们!比如那谁谁爱因斯坦,到现在
还在悲愤中。一进保险公司,职员们道:我等只按警方报告处理。你若不服,找
警察去!娘西皮,又增加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晚上喝闷酒,喝到一半忽然哈哈大笑,想起北京妹妹在宴会上与人斗酒的典
故:不会喝不要紧,气势一定得压过他!所谓四两充千斤者也!

  次日打电话到保险公司,问出警察局的电话;再拨电话去警察局,不料是局
座接的,他说这事谁干的找谁。又问我打电话目的何在。吹某十分诚恳,说:警
方报告有误,建议修改。老人家脾气甚妙,立刻将下属电话告诉我。待找到那位
爷,爷说:我当时其实那个大概也不很明白。

  报告修改后,保险公司仍认为我有与大公共争道之嫌。不过局势已经大为改
观,那笔吃花酒的钱,大公共必须替我结一半帐。更重要的是,吹某已经掂出大
公共和警察的分量:只要心平气和,有话说话,道理一旦说透,大家还都是讲理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