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部曲

　　                             多事

　　谈倚天，不能不谈《射》、《神》。回看瘾兄的文章，他论的也是英雄和《
倚》的得失。先看《射》。

　　金庸的武侠创作中，《射》明显是一大转折点，是里程碑和奠基石。是学习
的对象和榜样。《射》中，他在开篇之始已经有了很多线索和全局的观念：抗击
外族入侵的英雄(以下纯为猜测，如有争论，以金老先生的说法为准)。所以刚开
篇出现了两位英雄：郭啸天，杨铁心。这是纯粹的古典章回小说的写法。诸如此
类的有，岳飞是大鹏鸟，宋太祖是龙，朱元璋有是什么什么。只不过，中山静王
之后的刘备换成了梁山好汉赛仁贵之后而已——英雄必有出处。有出处者必英雄。
这是千古不变的说书人的惯用手法。也总好用。(这种子承父业的东西在笑傲江湖
中被金庸彻底抛弃，在鹿鼎记中，他甚至矛头直指。可见金庸最后对其恨之深，
责之切。这不能不怪金庸。从他的第一本小说《书》直到笑傲前的巨著，没一本
离开这手法的，他当然恨这手法害他不浅。而后，金先生对射的写作就没能离开
老套路。

　　郭靖成了天定的英雄。英雄的儿子必然是英雄，不能光宗耀祖，就要被祖先
的光芒掩盖。这是盖论，杨康则去了后者。书中的两个主角的归宿在开篇时就定
下了，所以《射》一书的总纲足以称霸武林(当时的武林也没什么值得称霸的)。
再加上金先生无以伦比的写作技巧，这本书将武侠小说的范畴提高到前所未有的
境地。金先生的写作技巧用不着我来大放特放。这里，我想写的是金先生的创作
构思的成熟过程。

　　写武侠，套话和秘诀是难免的。金先生先批波斩浪写出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中神通。这时，他发觉在现实生活中杨康足以去第一反角，但在武侠中，则远远
不够。所以，第一反角的重任落在了欧阳峰的肩上。而金先生对世俗的善恶传闻
必是深恶痛觉的。所以，黄药师的反封建，被人误解则越然纸上。而大侠之风，
不能从郭靖而起。(我想是为了让读者为郭靖担心，增加故事的曲折性及可读性，
所以他将郭靖的智商一扁再扁。可未能持续。这个问题以前谈过，也非本文重点。
)所以洪七公为徒弟打下了一片大好江山。老顽童的塑造则是为了黄容出走及高手
无名的存在和不落俗套而定。只有一灯的出处我找不到原因，但他是皇帝出家，
又可克制欧阳峰，还懂梵文。在增添小说的悬念及曲折性的分量足以与另四位并
肩了。

　　九阴真经的暗线不可少，也是日后造成金著难为的另一大原因。这里我们看
出了武侠小说不可避免的套路：宝藏秘籍。秘籍人人有，找到是高手。地点从大
沙漠到海外仙岛直至深山幽古，极北冰峰。异族风情皇后大道无所不有。

　　综上所述，射雕的成功在所难免。金庸在射雕成功的同时，必然深深地感到
生的痛苦如何超越这一枷锁？难哪，难。如果金庸有过古龙的生活，《神》必将
是另一部巨著。可话说回来，金庸如果有过古龙的生活，武侠小说定然脱不了庸
俗的圈子。这里不会有金庸客栈，我也不会在这里粪笔鸡输。金庸不偏激，使杨
过成为金作中的笑笔。金庸在《神》中没能摆脱《射》的阴影，虽然他尝试了异
样的主人公，异样的主线，但他没能摆脱郭靖的阴影。这样，如何使三部曲中的
最后一本不受《射》的威胁，足令金庸耗费脑筋。什么主题可以标新立异？武林
中的仇杀和真实的人性冲突是个好出路。金先生定然是要破除旧思想，引进新活
力，写好人。实实在在的好人可以使大家耳目一新。

　　张三丰是个好的人选。第一，他是历史名人。二，他有师仇。第三，金先生
不得不借用千古名寺：少林来充添武侠的性质。张三丰的定位，在《神》未完之
时，就已经决定了。金庸的《倚》书定下了主人公和主暗线：九阳真经。可惜，
他落笔后没能彻底下决心抛开杨过，这个他寄与超脱郭靖希望的人。他很有意在
《倚》中把杨过完美起来。可是，笔不由心。他发现杨过将成为张三丰的障碍。
所以笔下跳跃，转写张翠山。这里金老的心痛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可张翠山有同
样的不足之处。他有一个武林霸主的师傅。武林霸主的徒弟当然是要作霸主的，
不用金庸费话。金老甚至搞来个魔教老婆给他试徒增加悬念。未果。因为处理殷
家和武当老三的恩怨太费笔墨，难免牵强。有一就有二，既然跳了一次后明报的
销量不减，何妨再跳？主角由主角的徒弟变成主角徒弟的儿子。辈份小了点，味
道好得多。何况张无忌父母双亡既可以离开武当，又可以博取同情，何乐而不为
？

　　化解恩怨，是《倚》的最初目的。摆脱正邪之分，为黄老邪和杨过正名一举
两得。这是《倚》的写作之使。可写着写着，时势造英雄的成语不小心在光明顶
一战里为张无忌披上了龙袍。金老哭都来不及，所以拼着把周芷若臭掉也要保持
明报的销售额！故事的起伏因为赵敏的加入而日趋复杂化。

　　总之，《神》和《倚》都是时代的产物，《射》的悲剧。看这两本书不同的
人看出了不同的重点。这不是因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之所以大侠看
出大侠的风采，隐士看出隐士的秒处，射雕迷发现了射雕的方法只怪金庸下笔之
初没能学会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没有党的正确方针作指引。而被腌咂龌龊的土
匪抓到了可以不知连吃狂妄地指摘前辈的破腚。机会人人有，不管我这些P嘣的是
正是邪，总之很给我们匪帮些可以抬头的条件。不信么？问金庸去。

　　最后一段开玩笑了，总之，再三读过金老书籍后，我有了这些看法：《神》
《倚》都是金老为另劈天地的尝试作品，思路混乱，人物塑造钝著。引用一些流
行的东西和偏颇的现代事物来充填故事的曲折性和可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