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冬日记
浪猴
十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五,晴。
早早起床到许昌大酒店。记者部朱清河来,安排此处住了,敲门,那家伙穿
一裤衩睡眼惺忪的,说是休息得不错,只在五点多时听到了几声脆响,疑是枪声
呢——就有些坚定那真是枪声,因来的路上看了好多警察荷枪而立,只认是要来
什么大的官哩,“可能是鞭炮声吧”朱站起来进了卫生间。
谈了些采访的事后,叫司机送朱去了采访地儿。
因来得匆忙,忘了带上手机,便回家去取。竟开了电脑上了网了,一晃二个
小时过,朱打电话来,说是要去分局看看,就闭了电脑去办公室等他。
阳光很好,似乎还有些热。人,就是这样怪,明明冬已来,只天不热,还认
是处于春呢,个个衣衫单薄去了远门,就想假如一阵乱风乱雨天温聚降呢——朱
说:采访完他要回趟家——他家居新乡。
正好,老总叫我去总部。
在七仙阁吃过饭后,送朱去了,又坐富士快巴到了郑。
见过老总,汇报工作后,领了工资和材料又坐车回许,天已快黑了。
妻说,哲儿对俺意见大了,从来没陪他到街上玩过。明天吧,可忽想起明天
还要到农家院帮助他们搞企划呢,后天吧,俺拍拍哲儿的头,说。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晴。
独独开车到了农家院。他们刚上班,新民迎了出来,一同进了“乡长”厅里,
老高和招聘的两位姑娘及其他人正闲聊呢。一一握过手后,就来高的经理办公室,
听两位姑娘讲若是俺不来,她们就要走了——因为农家院的人不怎么懂企业文化,
对文化主持人更是陌生。重新鼓动一番后,个个精神头十足。
走了一个姑娘,开始对留下的两位进行培训。
先将固定的程序和词语教会她们。又将一些注意的问题对她们说了,天已中
午。
打了忽儿乒乓球,有些热了。
这位高经理五十多岁可是思想不老,总是赶上时代,不要多讲就悟透。新民
却不行,主要是知识层次太低,又没经过场面。下午将她们实习表演了一下,反
响不错。
哲儿打来电话来,非让回家吃晚饭,就推脱要走,高经理不依,使眼色给司
机发动车,坐上就走。——胃疼不能喝酒。
华灯已起,夜色朦胧,忽然就有了种飘零世外的感觉。
十一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晴,有风。
昨晚网上写《春妮》。似乎已成了习惯:不在网上断写不出字,不喝龙井定
做不出文。
因上网熬夜,喝茶减肥,本已瘦瘦的我越发清瘦。
早上起来,妻儿已习琴多时。
饭后,开车带儿子到外玩。风大。
无处可去,转到办公室,小林在,闲聊些事,开车去加油。
入世了,俺这里却感受不到新气象,远没有希望的那种场面出现——五年之
后再看是何样子呢。
下午要到农家院去,儿子非要跟着玩。
同意。叫他弹会琴时,打电话叫司机来,我是很不想开车了。
近二时多,司机在楼下等,泡了杯茶,掂了杯子与儿子一块儿下楼,坐车去
了农家院。
许是星期日的缘故,这里的生意很好,小塘边钓鱼的人多,鲜鱼做鲜汤,吃
些农家菜,看起来这样的策划基本可以了。两个文化主持人来,又一番培训,再
演习时已是成熟多了。
看司机小赵与儿子在塘边玩,自是开心。
本打算将儿子表演一下他的背功,谁知这小家伙硬是不给我长脸,情不往跟
前来。
又强化培训了一下,高经理和农家院的中层都较满意,决定星期一推出。
回来时,风呼呼的。想祖母的棉裤还在老家的吧,就叫司机开快车,回家。
祖母说,她不冷。俺的心稍稍放下。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一。半阴半晴,天一下子冷起来。
儿子在被窝里不想起。
昨晚入睡前还叫他妈早上五点喊他呢,已是六点多了,看看儿子还在睡,就
不想叫醒他。
妻说,儿子还要升国旗呢,就叫醒了哲儿。
司机早早来,下楼听他说,车玻璃上昨晚已结上了一薄层冰了。
开车到邮局,到了发投科。听他们叫了一阵子苦,心里烦得不行。发行报纸,
明明是他们应该做的份内工作,还要请他们的客,看他们的脸。
不知完成到什么地步。唉。
小林打来电话说,长葛一事定住。陈来电说,王校长不在家,就叫陈回许。
下午到书店看看书,还是那些,没什么大变样。也没买一本。小陈来找,同
回办公室。
打电话到移动公司,与老同学在一酒店吃晚饭,刚刚回家,就坐下写日记。
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二,天灰灰的,冷。
到底是冬了,昨晚上网至十一时腿冻得刷凉。
竟梦了一夜过去的很多老同学,醒来想自己这几年算是白过,事业无大进,
终日还忙碌,唉。——隐隐觉得人的命运是无法抗拒的,一出生似乎都已定了烙
印。
上学时那几年学习不错的,能联糸到的,生活上皆不如人意,但那些求学时
吊儿朗当的官家子弟还是个个神气得很呐。到底觉得国情的客观使然了。
竟有些木,写上面这段话时。
一大早起来,坐车到了办公室,小林正在写个专题的稿子。打电话到报社记
者部,朱不在,说是开会去了。
一忽儿世杰来,问起前几天公安局的找他何事时,他说是因为《中流》发行
的事。《中流》杂志似乎已经停刊了吧——世杰也不多言语,也不多问。
冬毕是到了,坐那儿不运动身子就冷。喝了几杯茶,又打电话到报社,说是
那个稿子快发了。想想这档子工作是越干越没劲头了,——但俺还会做些啥呢—
—只会写字而已,可离了电脑,歪歪扭扭的字体着实让体面人看见不体面。细硬
的风,剌得脸皮发疼了,整个市政府大楼里黑古隆通的,透过一个两个亮着的门
缝看见里面的男人狠劲地抽烟,而女人呢,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走出来,天阴仄仄的,一片两片树叶子半空里飘,一会儿贴在高空的广告牌
子上,一会儿落下来,粘在白的蓝的小车顶上。大街上走路的人呢,缩着脖子,
样子很怕冷。
可冬毕竟是到了。
近中午时一行四人开车去了群英会吃饭。
点了辣味的菜,吃得脸上浸出了汗。叫小林坐车一个县城要报款去。与小陈
一道回办公室,他打电话时,我似睡非睡了一忽儿。
竟听小林说那个欠帐的干部调离了,他才干了不到一年吧。“要想富,动干
部”小林在电话那头说,俺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回家等公交时,树叶子满街头流浪。突然感觉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片呢,随
着风飞,飞呀飞,却不知前面的路了。
将散文《穿黄毛衣的女生》写完。
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三。晴冷。
昨晚上网至很晚,入睡时脑子里还是要写的文章的影,不是要上班就不想睡,
早上起时脑子疼。
吃一碗稀饭后,上网写散文《秋羚》。刚开个头时,小林打电话说帐已要回。
天明显比昨天冷些,坐在书房里大腿冻得有些疼,又听妻说:小区物业管理
与业主委员会闹别扭,今年冬天的送暖问题还没有商量出解决的办法。
近十一时,小林与司机回。
谈了些下一步工作上的事,打电话到郸城二姑处,听说恩东姑父去了美国,
是年青干部入世学习的吧。
谈农家院企划上的事,新民来。
这小伙子点子多,就是不糸统,落实的也少。这时,记者赖刚打来电话说是
在平顶山,一忽儿到许。放下电话后,韩老从报社来电说是让明天帮助调查一个
村民投诉的事。因为天冷的缘故,办公室里放暖气,忽抬眼望窗外,马路上一个
衣服单薄的要饭的老者,一胳膊夹着个碗,一只手柱着棍子,心里很震动。
如今农民负担重,常围乡政府;工人下岗没饭吃,常围市政府——围一围,
主要领导出面协调,问题解决一些,但是过后他们还是没有饭碗——这个社会问
题如何解决呢?
人人心里都没底儿。
赖刚来,一起见了市农委魏主任。
邀请赖来家里坐,他听说我在网上很是下功夫,非要宣传一番儿,我说算啦
都是玩的。正吃饭时,古城农民打来电话,要他明天到办公室谈。送赖走时已是
晚九点了。
妻帮儿洗脚时,儿子哈欠连天,上了床一忽儿便入了梦乡。
妻出来到客厅里织毛衣,我就上网写日记。
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四,天有点冷。
早早到办公室,坐下看报纸来。
天已明显冷了,玻璃窗没有关紧竟觉得有风如剌,将窗闭了,暖气里有种春
的感觉。忽想到乡下的爹妈,可能还在地里劳作,心里便涌上来泪水。——养儿
为防老,可自己一无所事却是而立之年,乡下的爹妈竟没能跟自己享到福。唉,
真是无用呀无用。
有人敲门,过去开了,是赖刚。谈了些要写稿子的事,带他来到孟局长处。
简单绍介了情况后,孟叫孙科长同赖一同去县里采访。我回了办公室,安排
小陈下乡,叫小林去了移动公司。
十点多时,古城农民来,反映了一些情况,答应他们去看看。
下午一直在网上走。什么也没做出。只是看。
近四时有友打手机说是有事,便去了。来到酒店里闲聊,说了些平时无法说
的牢骚话体己话和动情话,洗了澡后,看电视至晚,一同去夜市吃了饭,各回各
家。
风,吹来,打了个冷战儿。
十一月三十日。星期五。太阳一天没出,冷。
正在睡时,忽感觉儿子身子发烧,叫醒妻子。看表已是下三点。妻穿衣给哲
儿拿药,让儿子喝了。很久没能入睡。
早醒时,头疼得厉害。
强打打精神,去了办公室,小林已到了移动公司。
报社来电,说是发了一篇本地的批评稿子,并加印了报纸。
不知当地的商户是如何知道了事情,竟来到记者站想早早看到报。工商局的
局长和办公室主任也来,打发他们走后,想起病着的儿子,打电话到家,妻说儿
子没能去上学,现已不发烧了。我是最担心儿子发烧了,想哲儿两岁时的一场大
病就是由发烧引起的,因而至今一提到儿子发了烧就心有余悸。
中午在街上吃了饭,儿子打电话说不让喝酒,心里一阵感激。儿啊——幸福
泪水涌满了心头。
下午叫小陈去了一家学校,头疼得厉害,扶起头按时不知觉竟睡着了。
五点接儿回家拐夜市上与妻儿吃了点东西回来。
做这篇日记时,哲儿正写作业在身旁,间或咳嗽一两声。
十二月一日。星期六。晴,风大。
哲儿两点多时,烧得厉害,又不住咳嗽。妻坐起来搂住儿睡,看看还是不停,
我便打电话要了司机,叫他早早来想去医院为儿挂急诊。
收拾起床,司机已到。抱了儿子下楼,天黑乎乎的,空中还有一两点寒星。
驱车到了医院匆匆就诊,医生为儿诊治,儿子怕打针,
眼睛不停看我,我对他做个鬼脸。他对我做个鬼脸。
包得几包药后,回来。忽想起今天说好了要到古城采访一事,打手机将小林
要来。
安顿好儿子后,与妻说几个农民正在他们那里等我去采访,妻子生了气,站
起来,一句话不说搂着儿子掉泪。替妻拭去泪水,吻了妻一下,便匆忙下楼。
初冬的田野,麦苗短短的绿;天是灰的,半空中偶尔一只飞鸟也是匆忙的样
子,闲着的农人一个两个袖着手来到田边,不言语地站一会儿望一会儿低着头家
去了。马路也较前宽展了许多,来往的车辆似乎比平时也快,爽爽气气地疾驰。
只是太阳看来很是慵懒,散着虚花的眼,瘫于云边。过了刘运庄过了十里铺过了
两个收费站来到了古龙村。
村民见我们来,纷纷走出家门,风狂又黄,漫天地吹。半空中飞满了树叶、
玉米叶和枯草。间或一辆煤车来,煤屑抖落,经风一吹,直糁人眼。
原来古龙村共有十多个小组,其中杜庄自然村有四个小组,七百多口人,庄
四有地几百亩由于煤矿挖煤致使土地搬裂,自九五年至去年煤矿共赔偿农民搬裂
地款16万元,可村民却没见一分。因此,群众怨声载道。
近中午时采访结束,叫司机开车经小路拨回,在一乡村小店吃了饭后,沿乡
间小公路走。风大,吹得路边树弯了腰。
接妻手机,说是哲儿发烧至39度多,叫她带儿先到专医院。
回到许,找到妻儿。哲儿正输液呢,脸蛋烧得红红的。本打算这星期要带哲
儿去玩呢,可哲儿竟有了病,就是没病,我竟没了空儿了。
——爸,输了液带我到哪玩去呀?哲儿问我。
——爸今没时间,呆会儿爸要去给人家搞企划。
——不行,说好的事了,咋要变呀。
妻瞪我一眼,哄起儿子——病好净了,你爸再带你玩去,今下午你爸还有事,
咱们先回去。啊啊,写到此,我竟泪下了。
大妗近晚六时从烟台来,说要我帮忙她销安利,认那是传销便拒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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