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儿
  
                               兰沙
  

  这两天网上很清淡,大家都各忙各的事去了,只有我还闲来无事的守着机器,
刷新着屏幕,看看有无有人上来玩儿。想着那些饭馆儿茶馆儿菜馆儿的老板们也
大都是这样,在艳阳高挂的白天,无力地轰赶着苍蝇,等待着主顾的上门。我一
直不知道我是否将来真会有心去开家店铺,真就这样无心无意地过着光景。

  前几天的时候,我们房子的原房主请我和老公去他饭馆儿吃饭,我们便去了。
房子是去年就买了,他们是印尼华人,岁数和我父母差不多。不知是对这房子有
感情,还是喜欢我和老公,还是因为我们是从中国来的,所以一直有着来往。他
们都是六十年代初从印尼出来的华人,也是几经波折和坎坷才在北美西部这块沃
土上扎下根来。他们从七七年就在这附近的一条街上开了个卖印尼饭的饭馆儿,
这是我们头一次去,去之前老公还很可爱地说了一句,我们现在也有认识的饭馆
老板了。

  在一个小PLAZA里停了车,我们看着招牌走了过去,男主人看来已经等候多时
了,笑着迎了出来。外边看,这似乎是一家小百货店,走进去,才看见里面有个
套间,房间不大,摆着七八张桌子,都是那种火车座式的座椅。灯光暖洋洋的,
门旁有个桌子摆了很多照相簿和报纸杂志,屋里已坐了不少人了,看着象是熟客
,和老板打着招呼,也向我们点点头。

  坐下后一会儿,老板娘便从厨房出来了,几句客套过后,我们就开始吃饭了。
以前没吃过印尼饭,以为味道会很重,真吃起来却是淡淡的,不象泰国菜那么辣
那么甜那么腻,也不象广东菜那么淡,真的还是挺好吃。吃饭的时候大家聊着闲
天儿,老板就说起了他的店,他说我们开这个店开了二十多年了,一直这样,不
好不坏的,赚不到大钱,赚点儿生活费,顾客倒都成了老熟人了。正这时来了几
个白人老头儿老太太,老板娘便站起来和他们又拥抱又接吻的,老板说,十几年
了,感觉都象家里人一样了。我很好奇地四下看看,各个桌上坐的人,都象回家
一样的自在,哪里象在饭馆儿呀。

  老公问老板,你们就准备在这儿呆下去了?老板很诧异地问:什么?老公又
说了一遍,他说,噢,印尼我们回不去了,中国也不可能去了,这里挺好的,我
们也呆惯了,就在这儿了。吃完了饭,又聊了一会儿,毕竟我们背景年龄差得太
远,很快我们就告辞出来了。老板娘又匆匆忙忙给新来的那几个老客做饭去了,
据说他们来了,是一定要吃她炒的菜的。回家的路上,老公开着车,街上很安静,
没有什么路灯,只有我们的车灯照在车前面的路上,音响里唱着郑钧那首著名的
歌:回到拉萨。半天了,我们都没有说话。

  好几天了,我一直想着那个小店,和那里的老板老板娘,打工的,还有那些
顾客。这小店生意应该是不算好,但它存在于千千万万的小店中,过得那么平和
那么自然,它没有更多的要求,只是活着,做一点,得一点。这大概才是真正的
生活。多少年来,我们太渴望与众不同,太渴望辉煌了,其实,我们谁不也是在
过这样的生活呢?他们在经营着他们的店铺,我们在经营着我们的SOFTWARE,我
们都在经营着我们的生活,我们是平凡的人,但我们却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所
以我们躁动不甘心,而又无可奈何。有时想,或许我们应该安于这样的生活,但
心里还是要有等待,等待顾客多了的那一天,等待换新屋的那一天,但如果这些
都没能降临,那我们也应该知足,因为我们也拥有过一种生活,平淡自然,潺潺
地流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