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游话

                                兰沙

  

  (一)海的感觉


  两三百年前,加勒比海上有过很多的海盗,现在,海盗没了,但又有了很多
的坐着小船漂向美国的船民,他们都是在海上拿生命冒险的人,他们都追寻着一
个共同的向往,那就是给自己找到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坐在游轮上的时候就在想,
这未来的好日子是什么呢?大概就是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浮在海上,看着象蓝色
的绸缎一样温柔的抚绕着船的海水胡思乱想?

  这几日的电视一直在报导那个从古巴漂到麦阿密的神奇的没有死去的小男孩
儿的归属问题,他的母亲就葬身在这片海洋里,成为无数葬身于此的追求美好生
活的勇敢人们中的一员。船在海上走着,古巴的岸遥遥的在船的右舷露出一条长
长的陆地的影子。加勒比海是深蓝色的,没有很大的波浪。老公说,你别看这海
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其实它是会吃人的。

  我们坐的船很大,十一层高,七百五十名船员,一千四百名游客。船很平稳
地向前走着,几乎没有是在船上的感觉,晕船的担心也在一天航行之后就不再有
了,这真的不象是在海上坐船。没有事的时候,我就站在离海最近的甲板上看大
海。加勒比海,书中常常提到的色彩传奇而又神秘的地方,它就这样翻滚在了我
的脚下,我想我应该是激动的,但我没有。它是那样的博大,那样的深蓝,那样
的一望无际,我很想找到一些类似于恐惧中爆发的激情,但没有感觉,海很远的
很平静的站在远处。我脚下的甲板隔开了我们,船给了我安全也隔断了我要寻找
的那种与海同升同落同呼啸同欢笑的感觉。船靠岸的时候,我去了海里边游泳,
玩儿司诺克,划卡雅克,海水就在我的手边身旁,但隔膜依然,我最终也没有找
到我想找的那种大海的感觉。

  船平稳地走着,海浪滚来,稍纵便化在了船旁,在太阳光下吐着绿色的泡沫。
看着我们昂然开着的船,我想,对于海来说,我们虽然可以如此耀武扬威地驶过
海洋,掩着征服者的自豪,但我们终究不过还是一群过客。

  早晨的太阳是在瞬间跃出海平面的,映红了海水映亮了天。我和老公都很困,
长长的甲板上只有一个人在看书,太阳就是这样孤独的升了起来,我想,这里的
太阳也是寂寞的,每天它都要寂寞地升起,寂寞地照耀,然后寂寞地落下,就象
大海一样寂寞地潮起潮落。我,一个遥远的不知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的异乡人,
偶然地站在了那里,遥望着它和它的寂寞,我们互相对望着,任波涛汹涌,任红
霞满天。

  那晚天黑的时候,我和老公坐在了九层船头餐厅的一个餐桌旁边,餐厅里的
烛光桌布,透着小布尔乔亚纤细精致的情调,船寂寞地向深色的海水里伸着头,
这时,我看到了月光,它是顺着海水流过来的。总听人说月光如水,但我从来没
有想到过,月光是真的可以如水一样流过的,流入船底,流进心间。我微微有些
感动,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它也是寂寞的,但它把寂寞化成水,潺潺地述说着。

  应该说,加勒比海是温柔的,我们平行地走着,我以为这次来我会和它有个
交点,但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想想也不难理解,安逸奢华的游轮和起起落落
的小船之间的差异,注定了我也只能做一个过客,在加勒比海深蓝色的波涛中平
行地走过。


  (二)游船上的生活
  

  据说,坐游轮旅游是美国中产阶级的梦想之一。熙熙攘攘的,我们排队登上
了游轮,游轮很高也很大,从码头上望过去有些象一座十几层高的大楼。游客中
有一半以上是老年人,有闲有钱来坐船,年轻的大都是来度蜜月的,所以我和老
公被人问了无数次是否刚刚结婚。

  看着那些办手续时有些紧张的老人们,想起我曾经的一个房东,六十几岁了,
和老婆第一次出国,去的就是加勒比海的游船。老公说,他们怎么这么紧张?我
笑说,咱们应该算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几十刀闯美国的日子都过来了,揣着钱
出来玩儿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船内的装饰华丽俗艳,很像我第一次走进赌场时的感觉,宁静中人为制造的
喧嚣。我们是从四楼的咖啡厅走入船中的,侍者很周到的给每个人指引着方向,
我们在鱼贯而入的人群中走进自己的船舱,小小的房间里有面圆形的可以看到海
的窗户,我们要在这里生活七天,老公说,我喜欢这个房间。我看看四周说,是
不错。

  晚饭是在一个很正规的大餐厅里几百人一起吃的,订票的时候吃饭的桌子和
吃饭的时间就已经定好了。我们这桌儿一共五个人,我,老公,一对儿蜜月旅行
的从密西西比河的一个只有四万人的小城来的夫妇及一个从迪斯尼来的单身出来
考察的女人。我们互相介绍自己来自哪里,开始我们介绍说是来自旧金山的湾区,
看着大家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就又补充一句,十年前我们来自中国,这样大家才
释然。

  马克吐温家乡的那一对儿是属于很纯朴的美国人中稍微有些油滑的人,我的
感觉那男的是卖鱼线鱼饵店的老板,本来自己有家有业,但不期然间受了邻店一
个女招待的勾引,便堕入了这女人的怀抱,终于在四十岁的年纪再度蜜月。他们
是典型的美国小城镇的中产阶级,精打细算,安居乐业。老公问他们有没有想过
搬出那个小城?他们俩很是诧异地看看老公,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女人看着比男
人老一些也丑一些,很会理家度日的泼辣的人,但对男人却是非常的温柔,看着
她不太协调的温柔,我心里就觉得她一定是辛辛苦苦才得到了这个男人。

  迪斯尼的那个女人是比较见过世面的有意爬向上层的中产阶级,四十岁的年
纪,在巴黎上过大学,喜欢法国,喜欢所有的法国风格,家在奥兰多离高尔夫球
场很近的一座法国田园式的房子里。现任迪斯尼游轮公司市场部经理,这次来是
做调查,因为迪斯尼有意向要买下我们这个船所属这家的游轮公司,这是美国最
大的一家游轮公司,也要遭到这样被吞并的结局?当她毫无隐瞒的告诉了我们这
些的时候,侍者也听到了,这个在船上做了三年的意大利人很快把消息传到了船
上的高层雇员,后来的几天我们这桌就成了嘉宾桌,吃饭的时候便多出了船长送
来的葡萄酒,和侍者头儿不断地嘘寒问暖。

  有一天,这女人没有来,她去了船长的晚餐桌。那天晚上我们这桌明显的受
到了冷落,这使我们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所得到的热情全是沾了她的光。看
着侍者头儿冷漠地走过我们的餐桌,我就对老公说,这人的嘴脸露得蛮快的嘛,
老公说,这人绝对是个法国人,只有法国人才会这么势力(后经证实是法国人)。
这是我头一次知道浪漫的法国人竟然有这种恶习。

  餐厅里的侍者大都是白人,而且大部份是男侍者,所有的房间服务生都是黑
人男子。早就听说海员的世界是一个英特纳雄耐尔的世界,这是头一次见到,他
们来自很多国家,说着不同口音的英文。船上的饭是免费的,但饮料和酒要钱的,
很贵,一个星期下来我们竟喝了两百多刀的酒和水。

  白天船顶的游泳池开了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上去晒肉,白花花的躺满了整
个甲板。太阳很亮的照着,人们很快活得晒着,憧憬着在不久的将来可以用一身
上好均匀的炭色的皮肉去示人。我不知道这个爱好来自哪里,我的一个朋友曾经
对我说,白人爱晒太阳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毛太长,不常晒晒会痒的。我和老公也
在楼顶凑了一个上午的热闹,但我们没有晒,的确是没这个爱好,但热闹还是要
看一看的。我捧着一本书,不时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穿得很少的女人们,大概大家
都觉得自己很漂亮,所以很大方也很尽情。我们同桌的迪斯尼的女人下船的时候
就带走了一身美丽的黑色的皮肤。但他们为什么还要歧视皮肤不够白的人呢?一
定要晒出来的黑才算是美丽的黑?

  船上很重要的一个活动场所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七天的晚餐四天便装两天
正式装一天司马特装。穿正式装的那两个晚餐是人们的节日,大家去美发厅盘头
做脸,穿上楚楚的衣装前去吃饭,然后再趁着这身衣服头脸排队到大厅的华丽处
照像,后背靠着船的相片背景,笑眯眯中灯光闪闪。老公说,美国的中产阶级还
是非常喜欢这装模作样的一套的。老公没看过《格调》那本书,但在我的熏陶下
也对美国各阶级的划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在说完上层贫民和中产阶级之
后,问我,你觉得你是什么?

  按船上印发的广告上的话讲,这船上有很多的演员在等着娱乐我们。于是吃
过饭一个小时我们就都坐到了剧场里等着别人来娱乐我们。他们唱着旧日的歌说
着旧日的笑话缅怀着旧日的时光,我和老公似懂非懂地喝着饮料。

  豪华游轮上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周周到到地营造着热烈舒适的气氛。躺在主
甲板上的躺椅里,海风轻轻抚过,海浪拍打着船舷,我望着大海,老公望着我,
关切地问,舒服吗?这是上船以来,他第一百次问我了,我看看他,笑着第一百
次地答,舒服。想起小时候见过一个小男孩儿,在床上用被子费力地搭起一个被
沙发,然后小心翼翼地躺进中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说,真舒服呀!
  

  (三)花絮


  你有过买了机票确认了机票,到检票的时候告诉你,你的座位没有了的经历
吗?

  你有过上了飞机后三进三出,又在飞机门关闭前最后一个走进机舱,被叮嘱
哪儿有空座就坐哪儿的经历吗?

  你有过订了房间,到了那里说,房间没有了的经历吗?

  你有过进入铺着桌布点着蜡烛的希尔顿饭店的餐厅,自己拿菜单,自己要餐
巾的经历吗?

  你有过上了巴士走了一半,发现去错了机场的经历吗?

  你有过飞机中途停站,飞行员空中小姐都对你说可以留下行李,下了飞机后,
又突然更换了飞机的经历吗?

  你有过飞机起飞前几分钟,跑到几百米外的另架飞机上取行李的经历吗?

  你有过下了飞机提行李,最后,传送带停止时,你的行李还没有出来的经历
吗?

  虽然坐过很多次飞机,住过很多旅馆,我也没碰上过这些,这是头一次,而
且都是在这次飞去和飞回的那两天中碰到的事情。飞回来的时候,飞机有些颠簸,
我就问老公,如果飞机掉下去了,临死前你会对我说,下辈子还娶你吗?老公看
看我,坏笑着摇摇头,然后吐出一句:BAD LUCK!

  好玩儿的事儿还很多,容我一一道来。

  你见过两只十层楼高的船尾尾相撞的场景吗?那天早晨,船晚了一个半小时
到的巴哈马,拥挤的码头停满了船,船上的人因为等着下船去玩儿,便都聚在甲
板上看船靠岸,船左拐右拐的就朝另一只大船退了过去。我们因为好奇便去了船
尾,眼看着两只船没有减速地越靠越近,许多人惊慌的呼啸着开始逃离,我也很
害怕,拉着老公准备跟着跑,老公不肯,非要看两船相撞,所以我自己退远了一
些,留他一个人和两个老太太在那儿看撞船,大多数的人都站在我的身后朝着船
尾探头探脑,并随时准备逃命。

  卡喳一声,我们听到了金属断裂的声音,接着船停了。大家蜂拥地跑回船尾,
对面的船板上被我们船的旗杆划了两个深深的大洞,看样子那是一间旅客的房间,
不知道那房间里是否有人,旗杆被从根部齐齐地折断了。老公甚为得意,给大家
讲相撞的整个过程。我回头看看刚才逃命的人们的神情,心里有些惭愧。

  后来迪斯尼女人对我们讲,那个时候她正在和船长说话,我和老公齐声说,
原来是你的责任?她否认说,是岸上码头的人的责任,指挥倒船的那个人没有让
停下来。我们就都笑了,还有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她在让两船相撞的时候想什么
呢?

  这次游程我们停了三个岛,第一个岛叫圣马丁岛。这是法国和荷兰合管的一
个岛,岛上的脏乱和贫穷另人触目惊心,岛民大都是黑人,非常黑的黑人,看见
他们我就随口问了句,这里离刚果很近吗?因为我的印象里只有刚果的黑人才会
这么黑。走着走着,我们又发现其实这岛并不是很穷,只是管理得太差,到处给
人一种今天抢了钱今天就开溜的感觉,殖民者善良些,殖民地的老百姓还能过点
好日子。不过,当需要乞求别人宽容善良的时候,日子再好又能怎样呢?

  这一天我们参加的旅游项目是在海滩边玩儿斯诺克(潜水镜?),就是嘴上咬
个吸管儿,眼睛鼻子上扣个罩子,然后趴在水里看水草小鱼儿。有个小女孩儿拐
拐地走下来,趴下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大声惊呼:鱼,我不能和鱼呆在一起!不
过,那天我们去的那地方由于海潮的缘故几乎看不到鱼。老公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们趴在水面上向前游着,水很清,水草处处可见,还有一些水母不时游过,我
的耳朵听见的是放大很多倍的自己的喘息声。

  在非常激烈的摇滚乐中,和一群本地黑人小孩儿无忧无虑的玩儿耍声中,我
们坐着小艇驶离了玩儿水的这个小岛,老公说,其实这么过日子也挺不错的。下
午的时候我们去了一个蝴蝶农场,一个从英国来的小伙子在这里养蝴蝶,很诱人
的一个想法,看那人也是乐在其中的。我有些羡慕他,山水迢迢地来到一个荒岛
上,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各式的蝴蝶在棚子中飞舞着,他一定很得意吧?

  第二个岛叫圣脱马斯岛。清晨醒来的时候,船已经靠了岸。远处规整的红白
洋房,水天相接处的水雾,让老公说了一句,美国人是应该自豪。这是美国的岛,
上了岸,整齐划一的街道楼房井然有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心里话,美国
人是真的比较善良,他们在掠夺的同时也还是在建设的。

  这个岛换了七次岛主才换成美国人的,居民大多是黑人。路上行车是遵循着
英国人的左边行车的规矩,看着别扭,坐在车上一分钟内能闪过七次车开错线的
念头来,想起上次有人说,这种情况下,谁能够开五里不出错就是天才的说法,
的确很正确,习惯的东西实在是很难改变。

  这次我们去了著名的沃金岛玩儿卡雅克(双人划艇?)和斯诺克,水很浅很透
明,没有一丝风,我们在岛旁的一个水湾里划着船。这是美国的地界,所以生命
的地位就要提高,他们不仅不断提醒着我们爱护环境不可动一草一木一鱼一花之
外,还时时守候着我们每一个人,不允许我们有任何的可能的闪失。结果在这山
明水秀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我们玩儿得很不尽兴。你想,在你玩儿的时候,一个
人不时地给你递水,怕你渴着,理论是你不知道你已经失了多少水,再不断的提
醒你抹防晒霜,因为你很可能会被这里的烈日烧坏,等你刚刚爬上岸,又周到的
递上来一块巧克力,因为你可能需要补充很多热量。在这诸多的照料之下,你失
去了什么?忘我。

  中午的时候,我们逛到一个偶然看到的中国店去吃饭。店堂不大,有点是半
快餐半堂吃的那种中国广东式的小馆。饭馆里有三个中国老太太在干活儿,她们
的制服让我想笑,一顶很奇怪的军帽,红色的梯设,黑色的西服裙。没有人会说
中文,但她们的祖辈来自中国广东。开始,我和老公有些怀疑她们做中国菜的水
平,等到那可口的清蒸鱼吃下去后,我们就表示了奇怪,不会说中国话,但会做
中国饭?

  据她们说,岛上只有两家中国家庭。想起电影上的一句慨叹:只要是有人烟
的地方,就有咱龙的传人。此话不假,密西西比河上小镇夫妇告诉我们,他们那
个小镇上也有中国餐馆和中国商店。丈夫有些半嘲笑地说那个中国老板就只会说
三句英文:晚上好,非常好,再见!离开圣脱马斯岛的时候,稍稍有些遗憾,井
然有序固然好,但不一定是个可以尽情玩耍的地方。那个破烂的圣马丁岛给我留
下的印象似乎更鲜明亮艳一些。

  最后一站我们停靠在了巴哈马最大的挠萨岛。这次我们不下海了,去了一个
海盗博物馆。博物馆是由一个二层楼的海盗船组成的,这是我头一次正面的去了
解海盗的生活,讲解员都是黑人,所以她们在最后问:加勒比海海盗中百分之五
十以上是黑人,对吗?在大家犹豫的时候,她很自豪很大声的说:正确,海盗中
百分只五十以上是黑人。这是我头一次知道海盗中还有黑人,而且占了这么大的
比例。看看那些被绞杀的海盗照片,清一色的白人,想来,黑人连上绞架的可能
也没有,大概都被就地正法了。所以如我这种人从来以为海盗是白人热爱的活计
呢。

  这么大张旗鼓得意洋洋地宣传海盗是有些不可思议。巴哈马曾是英国的殖民
地,现在独立了出来。岛上的人基本上是黑人,都讲英语,岛上的道路很窄很破,
亚热带的湿热的空气中,不时散发出一阵阵的朽味儿。不过后来我们看到街边一
个卖衣服的小贩儿开了辆宝马Z3的跑车来送衣服,就又对这里的贫富有了一些犹
疑。

  由于英国人留下的规矩还有影响,餐馆里也就还保留着铺桌布点蜡烛的习惯。
我们冒着烈日走进一家街边小馆儿的时候,他们正在准备晚餐的餐桌,看着他们
敢于在很脏的桌子上铺开白色的桌布放上蜡烛的时候,我不禁疑惑起桌布的意义
来。这里的人干起活儿来是真的慢,侍者能在你点完饭后半个小时才把饮料送来。
店里没什么人,我和老公又渴又饿,盯着几个侍者莫名其妙地奔忙,老公无可奈
何地摇摇头,然后低声念叨一句,我们的水呢?终于我的红红黄黄的热带饮料上
来了,我拿起来足足喝了一大口,又苦又辣,我只好推给老公,你喝吧。不过点
的鱼和鸡尾虾倒是很好吃。

  还有一天旅行就要结束了,好像并没有留恋的感觉,我们都有些想回家了。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和两个就要退休的中学老师中学校长坐在一起,聊起来,
他们笑着说,你们俩对我们来说是太年轻了。因为美国人看不出我们的年龄,所
以老公就很认真地对他们解释说,我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年轻,我们已经挺老的
了。那两人就乐了起来,说,你们很老了?老了,老了,我想,大概我们还是不
够老,不够老到能够坐在船上哪也不去看着人群看着海就很开心。告别晚会上,
主持人煽动性地问,想走吗?想再来吗?我对老公说,等咱们再老些,咱们再回
来坐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