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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钱
兰沙
据说中国人爱赌,不知是真还是假。我挺爱赌的,但总觉得和人种没关,应
该是血质的缘故吧。当年打仗的时候,我爷爷就从日本跑回中国参加了革命,想
来是我血里也还剩了点亡命的成份,所以到美国这么多年,对山川美景,都市博
物馆什么的没太大兴趣,独钟情于美国特色的赌场。恰巧,老公也有此雅兴,于
是南南北北,东东西西的赌场也去了几处,当然我们只会玩儿角子机,最简单的
那种,算不得好玩家。
在赌场里看到的大都是衣著华丽的老头儿老太太。一般是,老太太坐在角子
机前,认真地塞着硬币,老头儿四处闲逛着,朝看他一眼的女孩儿发点至理名言
。我就曾经在角子机哗啦啦掉下来100个Quarter的时候,激动地看了旁边闲站着
的老头儿一眼,老头儿便拿出哲人般地神态摇摇头,说了句:“Anyway”英文虽
说不好,但这句话的字是听懂了,意思不太理解。后来当我把手里的钱都输进去
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人老了,看问题是深刻。
输是输过几次的。以前离Atalantic City近,去过那儿很多次,从没赢过,
最后一次是我过三十岁生日,老公问要什么礼物,于是就去了那儿。十分钟不到
就被吃了$20,挺没劲的,就回家了。但从那次以后就开始赢了。事情是这样的,
在Rochester的时候,有一次在中国店发现了一庙的广告,才知道不远处有个观音
庙,我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于是就和老公去了。那天下着大雪,庙里冷清清的,
我们还抽了两个签,都是下下签,挺丧气的,出来就走迷了路。走着走着,看见
一路标指着“正前方,Casino”老公高兴了,“去吗?”“去吧。”
进了熙熙攘攘地大厅,有人把着门,不准十八岁以下的孩子进去,把门的看
谁年轻,就要求看眼证件(ID)。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人朝我前边一老太太喊了一
声:“ID”,那老太太楞了一下,随即特高兴地说:“Thank you!”周围的人全
乐了,我们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进去了。那天手气是绝对好,大概是那下下签的作
用吧。仗着念过几年书,便选了一台几率大的玩儿,三条线,一次扔三个Quarter
,有点心疼,但还忍得住。当三个红7在一条线上出现的时候,铃声大作,角子机
上的红灯闪闪,Quarter便叮叮当当地砸在金属盘上,1000个Quarter且砸一阵儿
呢。这时周围围上来很多羡慕的人,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白女人,比我还激动,脸
红红的问我:“你的?”我说:“是。”她又问:“1000个?”我说:“是。”
她接着又问:“$250?”我乐了:“是。”她又看看我,没什么好问的了,又激
动又羡慕地朝我摇摇头说:“赶紧走,别再玩了。”这时老公也闻声赶来了,“
你的?”我点点头,“多少个?”“1000个,嫉妒吗?”“嫉妒。”当然我们没
有马上走,给老公了$100去玩儿Black Jack,结果十分钟便输完了,剩下的钱也
在老公发誓要赢个大的让我瞧瞧的誓言中全喂进了角子机,出来时两手空空。不
过路上,老公想起来,午饭是赢的钱买的,还好,没输光,心里稍平衡了点。事
后想起那响声还挺激动的。记得唐诗里有句:大珠小珠落玉盘。中国人太典雅了
,总是在欣赏内在的情境。应该去去赌城,感受一下钱砸下时的那种铿锵有力的
声音和那赤裸裸的快感。
后来来了加州,又去了旁边Tahoe的赌场。这回我和老公都赢了,最多的时候
,手里赢了有$400。钱多了胆就大了,又看上了旁边扔$1的角子机,听听那边掉
下来的声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换了近$200的硬币,急匆匆地选了一个,扔了
三个,叮叮当当的掉了20个,精神大振。老公把装钱的盒子递给我,“你手气好
,你玩儿,我看着。”“我不行,心慌。”后来,老公挑起了这活儿,在扔了100
个没听一声响之后,又把$1硬币换回了Quarter。我对老公讲,看样子还得多挣点
钱,咱不是赌徒,心里承受力还是挺重要的。老公也发誓,一定多找些钱,将来
可以承受得了$1的响声。事物真是一分为二的,对我们这些不是赌徒的赌徒,赌
场居然激发了上进心,这是事先没有料到的。
常常的会想,这人的一生,也是在赌盘上,有时掉Quarter,有时掉$1,有时
什么也不掉。手气好了,怎么转怎么掉,这大概就是命好吧。其实,路长着呢,
怎见得,我这儿,就掉不下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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