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猪的第一封情书

                                  老猪 
　　

　　不知道这算不算情书，没有"爱"呀，"恨"呀这些字，连"喜欢"一类的字样都
没有，只有一点点回忆，一点点......。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相貌很平常，并不引人注目，说话细声细气的。一双大
眼睛，总是温和地微笑着。学习<<纪念刘和珍君>>那一课时,老师讲到"她总是微
笑着"一节，停下来，笑着问:"我们班是不是有一位同学也总是微笑着？"大家哄
堂大笑。她满脸通红，把头埋在课桌上，一直到下课都不敢抬起来。那好象也是
老猪第一次注意到有这样一位女同学的存在。

　　写到这里，好象照例就应该有点什么接触了。但是没有。我们那时候男女生
是不互相交谈的，即使万不得已必须说话，也要在公开场合，相距三米，眼光离
对方三丈，声音大到人人都听得见才行。只有一次，老猪踢球踢得很晚，她不知
道为什么也还在学校，就让老猪和另两个男同学陪她回家，因为她回家要路过一
段工地，晚上没有路灯。于是她坐在一个男同学的车上，我们三个陪她回去，没
到她家她就下去了，怕被别人看见。再有就是一次春游的时候老猪帮她背了一回
包。这就是同学几年老猪对她的全部印象。

　　后来大家都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有许许多多同学互相写信，后来就少了，
再后来就只有两三个人给老猪写信了，而她就是一个。有一次她用了带着花纹的
信纸，还折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老猪想尽办法也打不开，最后只好求剪刀帮忙。
后来老猪给她回信，承认自己智力比较低，她以后的信就是叠得四四方方的了。

　　老猪那时候有了女朋友，但是生活还是比较邋遢。有一次在东大操场踢球，
把一叠菜票搞丢了。十几块钱，在那时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时候七食堂还有
五分钱一份的大白菜呢！

　　老猪很气愤，在信里给她说了。没想到半个月以后她寄来了一个包裹。是一
个手织的钱包。里面有二十块钱，还有一封信。随便说了些闲事，最后说她做家
庭教师挣了二十块钱，又织了个钱包，自己用不上，希望能在我这里派上用场。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写着:

　　许哥:

　　我在邮局里。

　　外面风很大，阳光很强烈，屋里很冷。

　　你要多保重。

　　颖

　　老猪觉得心一下被冻成了冰快，然后又被大铁锤重重敲了一下，碎成了一千
片一万片。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急急忙忙走出宿舍，绕着楼转了两圈，找到一
个向阳的地方，点着一根烟，坐下，看着九食堂前人来人往。金黄的烟丝逐渐变
成红色的小亮点，然后变黑变灰变白，最后破裂，并且随着五月北京的风飞舞，
象许许多多的思绪一样围绕我盘旋。我试图说服自己不必无端地内疚，因为我并
不曾做错什么。但是我又不能不问自己，难道她就做错了什么吗？我知道必须向
她说明一切，否则只会伤害大家，包括她，和我所爱的人。但是我又明明知道我
所要做的一切，都将会伤害她的心！毕竟，谁希望自己在付出了感情之后，得到
的是冷漠呢？

　　怎样做都是错...

　　可是没有别的选择...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我花了一个下午写了封短信。钱包收到了，很好看，哈哈哈，真好看。不过
有个女孩已经给我织了一个了，也很好看。哈哈哈，真是不巧，只好再给你寄回
去了，以后见面慢慢聊。祝永远快乐。

　　最后那句话是真心的。

　　以后呢？

　　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互相发过几个贺年片而已。老猪倒也没有故意躲着她，
但是几次同学聚会什么的就是不曾碰到。也许缘分真的尽了吧。Sigh...

　　老猪前面好象忘了说了。这个故事是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