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维也纳歌剧院舞会与奥地利人

     

			一场虚惊

    二月中旬,美国《华尔街日报》刊登了一条有关美总统的绯闻主
角之一列文斯基“将受奥地利某富商邀请,参加一年一度的维也纳歌
剧院舞会”(Opernball) 的消息。该新闻的报导人除了对“家丑外扬”
感到不安外,还担忧是否列文斯基具有“应付华尔兹社交舞的能力”。
尽管,事后证明“受邀”一事纯系空穴来风,这条消息却多少说
明,维也纳歌剧院舞会在国际社交场合具有显赫的地位。

		维也纳歌剧院舞会

    迄今,维也纳歌剧院舞会已先后举办了四十七次。按规矩,历届
舞会都得选定一个“名称”,而此届的“名称”则是根据斯特劳斯1871
年的作品取名为“1001夜”。顾名思义,此次序幕节目中所穿插的
若干舞蹈突出了浓厚的波斯色彩。尽管历届舞会均照顾到一定的“国
际色彩”,但年复一年,真正的“压轴戏”仍然是由近200对年轻男
女所表演的华尔兹舞所构成。

    此次舞会于19日晚上9点开幕,继黑白相间、起落有序的华尔兹
集体舞与歌曲选段表演完毕之后,约莫在晚上11点光景,数千来宾
纷纷跨入450平方公尺大小的舞池翩翩起舞。在八个乐队的轮流伴奏
下,直到笠日清晨4点方曲终人散。

    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一向以演员的广泛国际性自豪。这次表演声乐
与舞蹈的几位“台柱”艺人也几乎都是来自外国。至于观众与舞友,
除了本地的国家政要、巨商富贾、名流艺人与不惜破费也要“潇洒走
一回”的本地人之外,还包括五湖四海专程赶来的各地来宾。约计
7000位来宾中,身着一色燕尾服的男士们,揣度着如何拿出往日士绅
贵族的气概;女伴们则尽情展示着缤纷夺目的衣饰、首饰与最优美
的身段、体态。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本就以富丽堂皇著称,如今加以两
万朵康乃馨点缀其间,更像是个洒上了浓郁香水的待嫁新娘。

		舞会的一笔经济帐

    为筹备这一年一度的舞会,歌剧院还临时增添了包厢若干个,原
因甚是简单:收费15.000美元左右的包厢既然供不应求,自然是多多
益善。参加舞会的入场券虽高达200美元,但若不及时订购,数日内
便可抢购一空。鉴于此,会打算的歌剧院经纪人还趁机出售彩排观赏
票,舞会观礼的坐票与站票等等。一晚过后,竟然就可获得100万美
元上下的净收入。

		社会的反应

    在奥地利,对这种“歌啭玉堂春,舞回金莲步”与王实味有同感
的大有人在。为了对“上流社会”的奢侈浪费提出抗议,近十年经常
有人在歌剧院的大门外抗议示威。为体现奥地利人的幽默,某些社会
人士还特地同时在附近场所举办取名为“社会牺牲者的舞会”和“品
味低下的舞会”。前者目的在于为流离失所者提供一个跳舞狂欢的机
会,后者则纯粹是为了挑衅而以奇装异服来进行讽刺、抗议。

    对奥地利的多数老百姓而言,舞会不分大小,皆是冬去春来狂欢
佳节中的主要消遣活动。德国人一贯喜好在狂欢节日组织大规模化装
游行,并刻意在各式装扮里突出某种现实政治内容与社会内容,然而
奥地利人,却宁可在一系列的舞会中暂时“踢掉”一切现实生活里的
烦恼。

    正如1917年奥地利的著名诗人霍夫曼斯塔(Hofmannsthal)所描写
的,“与普鲁士人相较,奥地利人爱乡不爱国,重传统轻现实,不自
以为是却爱慕虚荣,非只目标不明确甚至玩世不恭,虽不吹毛求疵、
夸夸其谈但却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维也纳歌剧院舞会与此舞会之外
的舞会,似乎正是奥地利人的绝好写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