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之迷



    1987年8月17日,在柏林市斯邦道监狱坐了四十年牢(Spandau) 的鲁
尔道夫.赫斯(Ruldolf Hess)“自杀”身死。此后,每逢此日,德国极右
派便以不同的方式对该纳粹殉道士加以悼念。本年自然也不是个例外,纳
粹分子原先在若干德国城市举行游行示威,经警方驱散后,便转移到丹麦
首都,与当地的纳粹分子一道上街滋事。

    赫斯生于1894年,大学时代曾攻读地缘政治学。1921加入德意志民族
社会主义工人党(纳粹党)之后,因1923年发动政变失败,与希特勒一道
入狱(1924-25)。狱中,赫斯曾执笔协助希特勒撰写《我的奋斗》。
1933年纳粹党取得政权,赫斯青云直上,担任过纳粹党副主席与国防部长
等重要职务。

    1941年春,德国对苏联的进攻已刻不容缓。为避免同时开辟两个战场,
同年5月某日,赫斯独自驾机前往英国,意图说服英政府中止对德的敌对政
策。赫斯在苏格兰上空时飞机故障跳伞脱身,但降落时非仅为英国地面部
队逮捕,甚至立刻为新闻界报道,使得这次秘密行动曝光。为了否认德、
英之间的秘密交易意图,英方再三否认事先知情,希特勒也宣布赫斯“精
神失常”。

    1945年,德国在东西两战场上均告败北。随后国际军事法庭便在纽伦堡
对纳粹战犯进行审判。诉讼期间赫斯装疯作傻,盟军一方为迁就苏联代表的
强硬要求,于1946年将赫斯以违反和平罪判处无期徒刑。六十年代起,美、
英、法诸当局屡次建议假释赫斯,但均在苏联的坚决反对下作罢。1987年8月
17日,狱警发现赫斯上吊身亡。据调查,赫斯之 死虽不能排除自杀动机,
但自杀过程中肯定获得旁人相助。

    多年来历史学界对赫斯的冒险行动与死因进行了大量的讨论。尽管没有
任何直接证据,主流意见却认为,希特勒与邱吉尔事前对赫斯前往英国的行
动不可能不知情。原因之一在于,德国纳粹主义一向视同属“日耳曼精英”
的英国人为“手足兄弟”,理论上应当联手统治全世界而不是自相残杀。其
次,单单从战略角度观之,同时开辟两个战场纯属自杀行为,因此与英国谈
和完全符合德国的利益。第三,英国早已在赫斯飞行的两年前将领空封锁,
若非英国当局暗中放行甚至主动接应,赫斯绝不可能安然抵达苏格兰上空。
就这方面而言,如果有朝一日英国当局公开1941年至1945年之间政府与赫斯的
谈话内容,便可使这段历史悬案真相大白。

    至于赫斯的自杀动机,一种较合理的解释是:德国纳粹主义的核心内容
之一,在于反对共产主义和反对“低等”的斯拉夫民族的扩张。在此指导思
想之下,纳粹分子始终把对东欧的侵略,视为挽救优秀民族的“救世”行动。
八十年代中期,苏联开始进行改革,东西两大阵营也趋向缓和。值此之际,
纳粹主义的一切主张均在理论上与事实上证明为荒谬绝伦,赫斯的所有努力、
期待与牺牲也显得意义尽失。换言之,种族主义、反共与战争是赫斯所凭借
的生存力量,一旦这些因素消失,赫斯便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与必要。 

    原载《欧洲日报》1997.8.2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