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事件与迟来的反省


  黄金事件的来由

  欧洲人常说,在人权问题上没有一个人的背心是完全干净的。这句话用在犹
太人所遭遇的问题上,的确是极为恰当。

  1995年,当美国政府正式公布了封存50年的部分官方史料之后,大家始了解,
原来战後在瑞士政府与同盟国各政府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处理纳粹财产(
黄金)与犹太人财产的交易。简而言之,战争期间美国曾不满瑞士对德国的姑息
与合作态度,把瑞士存放于美国的财产加以冻结。战後瑞士为使解冻,陆续将大笔
纳粹资财转交美英法三国,作为补偿犹太人所遭受损失之用。然而该三国却秘而
不宣,未予进行补偿。信息传出后,犹太人趁热打铁,通过媒体揭发瑞士银行于
战后设立层层障碍,拒绝向死者亲属归还存款一事。

  在强大的国际舆论压力之下,瑞士开明人士也随之亿及,1938年还是在瑞士
政府的建议之下,使德国政府作出将犹太人的身份证上盖上“犹人”(J)记号的
决定。从此之后,犹太人无法再冒充一般旅客前往他国,由是给犹太人带来灾难
的后果。经过半年多的议论,整个事件象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连瑞典这个
声誉极佳的国家也得接受一次“卫生检查”。

  瑞典的处境与对应之道

  犹太人向瑞典移民始于十八世纪,十九世纪瑞典当局逐步取消对犹太人加诸
的歧视性法律。1930年瑞典大约有犹人7000名,其绝大多数均已融合于当地社会。

  1938年,当犹太人的身份证上盖有犹人记号之后,瑞典政府即向瑞士和所有
有关国家一样,把难民分为“政治难民”和“其他难民”两种。前者系指持政治
迫害理由前来寻求庇护者,后者其实就是指犹太人。换言之,当时所有国家均持
“出于种族歧视原因的迫害不得构成政治迫害理由”的态度。在此一严格规定下,
所有不具政治难民身份的非法入境犹太人均遭瑞典当局遣返德国。

  二战期间,瑞典为避免得罪德国,一方面允许德军通过瑞典领土开往芬兰或
挪威,一方面又出于经济的需要,以铁沙换取德国的钢铁、化工产品。同时由于
英国封锁了北海,瑞典与盟军间的关系一度甚为恶劣。

  1943年战争情况直转急下,德军经北非战场和斯大林格勒的沉重打击败像已
呈,瑞典于是开始调整对德国的态度。同年五月,瑞典正式通知德方不许再通过
瑞典领土调动部队。至于与德国的贸易,几乎维持到战争结束。

  自瑞典对德国的态度改变之后,其当局对犹太人的援助也从北欧的犹太难民
扩大到德国本土的犹太人。就北欧的犹太难民方面,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1943年,
当瑞典当局获悉丹麦的德国占领当局打算逮捕当地犹太人时,一举收容了8000名
向瑞典逃亡的丹犹。此后,于1944年5月,在瑞典的周旋之下,促使匈牙利当局中
止排犹政策。

  1945年初,德国战败已成定局,德国的特务头子希姆莱设想以结束对犹太人
的灭族政策来讨好盟军,由是通过瑞典与国际犹太人组织取得联系。经国际犹太
人组织、红十字会和瑞典政府的合作,同年四、五月间拯救了关在德国集中营里
的14000名妇女,其中包括2000名犹太人。战后,瑞典还收容了数千名由集中营释
放出来的犹太人,并予妥善照料。

  当前一般人对瑞典在二战期间的困难处境多能有所体谅。但如以战争爆发之
前的情况论事,对其当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却不敢苟同。除了这个引起众人
非议的难民问题之外,近来不时有人举出瑞典政府于战争期间向德国收购由犹太
人处收刮的数十顿黄金的证明。一位挪威史学家则怀疑至今瑞典银行还存放(或
称占有)受害的挪威犹太人于死前寄存的黄金。持平而论,收购黄金的严重性远
不及向德国提供战略物资(铁沙)为大。就占有寄存黄金一事,按挪威当时的犹
太人人口计,数量也大不到任何惊人的地步。对比之下,瑞典的背心虽有污点,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应当算是最干净的了。

  (完)

  《北极光》1997年4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