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梵蒂冈的新表态-兼答基督徒所对笔者提出的指责 

                             俞力工


  俞力工自从本人于五、六年前开始陆续发表了一系列有关犹太人受迫害的文
章之后,经常有基督徒就本人对两大基督宗教教派提出的“批评”表示不满。经
分析,他们的反应大体上分为两类,要么认为笔者无中生有,刻意把基督宗教涂
黑;要么是坚信《新约》的记载属实,换言之,坚信犹太人的确曾经出卖过耶稣
,因此咎由自取,不能将受迫害的责任推到天主教、新教教会的身上。

  实际上,本人不过是习惯于尝试对一个历史事件作出解释。这么做时,既不
会为了2.28事件而把国民党一概否定,也不会为了6.4事件把共产党全盘涂黑,更
不会为了犹太人的不幸遭遇而忽视基督宗教在历史上与当前社会所起的正面作用
。西方有句谚语,即“在人权问题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背心是一尘不染的”。

  既然如此,时时有人提醒污点所在,应当不是坏事一件。这年头最划不来的
事便是,“把别人的污点当作鲜花往自己头上戴”,这也就像是德、奥人所常说
的“不要把别人的屁股当作自己的头”。总而言之,西方文化的确有许多值得借
鉴之处,但如不去芜存青而照单全收就要闹笑话了。

  就在笔者尚不及作出答复之时,3月12日教宗保禄二世在罗马圣比得教堂举行
的布道大会上,对两千年来“教会的儿女”所犯下的一切罪行表示歉意,其中包
括十字军东征时期的滥杀无辜,声讨异教、异端时期的大量冤案,以及基督宗教
反犹太文化对纳粹主义所造成的影响等等。教宗认为“教会儿女”之所以犯下这
些罪行主要是对基督教义有所误解...。

  教宗的演讲发表后,若干方面对梵蒂冈的态度感到失望。许多人认为,单是
承认教徒的罪行而不承认教会本身的政策误失,有点避重就轻。另外就是《新约》
中耶稣受难的故事究竟应当如何正确理解呢?不正是因为该段“故事”中的强烈
反犹太内容造成了西方社会将近两千年之久的反犹太文化吗?还有,犹太人尤其
不满意的是,教宗完全没有提到纳粹政权消灭了600万欧洲犹太人的大屠杀事件。
许多人认为,如果基督宗教教会在二战时期把迫害犹太人的纳粹分子断然地驱逐
出教会,那么,至少可以拯救200万犹太人的性命。但是,那期间两个基督宗教教
会对犹太人的遭遇却是视若无睹...。

  显然,目前存在着许多批评意见,但是毕竟教宗此次的表态是历史上天主教
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认自己的过失,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保禄二世能够排除
重重障碍,致力于消除几大教派之间的仇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多年来,一些
有意调和几个大教派之间矛盾的积极分子认为,《新约》的反犹内容应当进行适
当的修改。但问题是,《新约》这部流传了近两千年之久、发行量最大、影响最
深远的经书,反犹内容是白纸黑字,既是无可辩驳,也无从进行修改。鉴于此,
笔者认为,基督宗教的反犹立场就像是中国人小脚趾趾甲上的裂痕一样,是种与
生俱有的生理缺陷,与其费尽心机加以掩饰,不如坦然地面对它的存在,世界上
既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为何就一定要塑造一个完美无缺的教会呢?(完)


  2000年3月15日于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