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民族清洗


  民族清洗的来由

  近年来有关巴尔干半岛的报导不时提及民族清洗问题。东亚地区虽也时常发
生民族纠纷,但毕竟由於民族国家形成的历史较早,出於种族歧视原因的民族清
洗悲剧较少出现,近代稍具规模者,至多可溯及六十年代东南亚的排华事件。

  就欧洲人而言,民族清洗原是十五、十六世纪殖民主义时代针对有色人种的
迫害行为。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年算起,百年之内竟导致七千万拉丁美洲土族
的牺牲。

  自十八世纪民族主义在欧洲开始时兴之後,民族迫害、民族清洗也成为白种
人自相残杀的手段。此後几乎每逢社会发生动荡、变革,便会产生有计划、有目
标的民族清洗运动,其规模之大,往往动辄涉及数十万以致於数百万人。尽管每
一次的清洗运动均给遭迫害、遭驱赶的民族带来了无边的痛苦,给迫害方也造成
了极端不利的经济後果。令人感到吃惊的是,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故如今仍然一再
重演,就巴尔干半岛目前的事态变化看来,类似的悲剧今後似乎也难以避免。民
族清洗与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战胜国为了惩治战败国而把部分战败国人民的居住
区划进了他国的领土。於是乎,战後的少数民族人数以德意志人为最多(八百多
万),传统的犹太少数民族其次(八百万),匈牙利人则位居第三(三百万)。
由於许多国家均藉各种名义,如土地改革、土地重划、都市计划等等,对少数民
族进行迫害与清洗,处理少数民族权益的问题一度成为国际联盟的主要工作。在
民族纠纷经国际联盟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又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一九四五年波茨坦会议曾建议有关各国将竟内的德意志人遣散回国,於是造
成了德国人至今不能释怀的数百万人大流亡事件。德意志人杀害六百万犹太人在
先,自己又遭驱逐出境在後,方式虽然惨无人道,但总算是“解决”了两个少数
民族问题。如今,欧洲范围的少数民族人数以居住在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的匈牙
利人为最多,今後发生事端的可能性也最大。南斯拉夫的民族清洗与骨牌反应

  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远较欧洲的其他地区为复杂。该国各民族之所以能够拼
凑成为一个国家,原因除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有意达到惩治、削弱奥匈帝
国的目的之外,还计划在中欧与俄罗斯之间建立一个缓冲地带。七十年来,南斯
拉夫也的确在执行等距外交和不结盟政策方面起了有益的作用。尽管,南国各民
族之间历史上曾出现过许许多多的纠纷,不容否认的是,经过近四十年的杂居、
通婚与和睦交往,相互间的关系已十分融洽。无奈八十年代末华沙集团与苏联的
遽然解体所造成的分裂思潮来得有如排山倒海,再加上一些国际力量乘机兴风作
浪,顿然间迫使南国诸民族必须各自向不曾耳闻的政客效忠,同时又必须对毗邻
而居的亲朋好友兵戈相见。当前,该地区的情况较他处更加棘手,其原因不只是
甲民族的住区给划进了乙国,并受到乙国的清洗;甚至在流亡到丙国之後,还可
能与丙国境内的甲民族一道,清洗其住区内的乙民族或丙民族。此外,各当事国
的领导人还相继发出誓言,不达到预期目的,十年、百年之後也不罢休!

  民族清洗的後果与转机

  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苏联、匈牙利均有过清洗本地
德意志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不良记录。由於德意志人的文化程度较高,他们的流
亡同时意味着知识、技术与资金的流失,许多国家的经济因而受到沉重的打击,
直到今天还无法弥补过来。以罗马尼亚的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为例,第一次世界大
战前曾经是该国文化最丰富、经济最繁荣的地区,如今却荒芜一片。

  德国、奥地利也曾彻底地清洗过犹太人,结果不只是长期在自由职业领域(
如艺术、文艺等)交白卷,若非适时投降,甚至还可能吃上犹太人制造出来的原
子弹。

  民族清洗在欧洲虽可说是深具传统,但通过文明的办法解决争端也不乏其例。
一九五六年以人民投票的方式解决德、法之间长期围绕萨尔地区的纠纷,便是一
个值得歌颂的范例。奥、意两国间也数度为南梯罗尔的归属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然而随着欧洲的统合,该问题已不刃而解。

  为了民族问题,欧洲地区曾兵连祸结、流血千里。为防范未然,欧洲理事会
早於一九五O年便签署了至今引以为荣的《欧洲人权公约》。九十年代初,又在欧
安会的推动下,通过了一系列的保护少数民族权益的条款。令人费解的是,在南
斯拉夫解体的过程中,中西欧国家却无顾该地区民族杂处的事实,急切地给予新
成立的国家国际承认,同时又无顾民族自决原则,武断地要求一些新形成的少数
民族接受多数民族的统治。在此情况下,欧洲联盟自然放弃了超然、持平的中立
地位,以致於无法完成调解争纷的任务。

  星期前克罗埃西亚当局攻克克拉依纳地区,造成了二十万塞族遭清洗的事件。
然而该行动竟获得了许多国家的理解与支持,有些甚至宣称这种军事手段为“创
造了解决问题的契机”,孰不知中西欧国家眼睁睁地看着该地区的问题越陷越深
之时,给自己开的却是“协商”、“票决”、“统合”的药方。

  (完)

  《欧洲日报》95年8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