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战”说起
  

  九月十二日伊朗的宗教领袖阿里.卡梅尼突然宣布,美国派兵前往波斯湾和阿
拉伯半岛为军事侵略,反美的行动则是一嘲圣战”。

  众所周知,不久前伊朗才同伊拉克打了八年之久的仗,如今,却一反常态地
与仇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急转弯确是有点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在具体
分析伊朗的动机和美国的处境之前,笔者有意先谈谈听到“圣战”时直接想到的
几个历史插曲。

  十二世纪时,土耳其势力崛起,不消几年的功夫便占领了基督教的圣地-耶
路撒冷(1187年)。英格兰的狮心王李查一世、德王红胡子巴巴罗沙与法兰
西王腓力奥古斯都联合发动了历史上称为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剿回(指回教)
圣战”。征途上,红胡子渡河粗心灭了顶。腓力则与狮心王为了统率权争吵不休,
最后一气之下舍狮心王不顾,独自率兵打道回府。狮心王硬着头皮一鼓作气地与
土耳其人打了好几回仗,最后,虽然没有抢回圣地,但终能迫使回教徒同意自此
之后允许基督徒自由前往圣地礼拜。就在狮心王立了汗马功劳、凯旋归国之时,
半路上竟被奥地利大公理奥波(也是基督徒)绑架,并向英格兰臣子提出十万英
镑的赎金要求(相当现在的500万美元)。两年之后,狮心王虽重获自由,却
已失去了许多的土地和势力。为了改善经济情况又不幸地在争夺黄金时为部下所
杀。狮心王之弟虽侥幸地登上王位,却被时人讥讽为“无领地的约翰”。同时间,
英格兰本土的贵族阶层(当然也是基督徒)权力膨胀、财力雄厚,乘着国王走头
无路之时,迫使他签订了限制王权的“大宪章”(MagnaCharta),这也就是英国人
至今仍引以为荣的第一份民主革命宣言。就其产生过程平心论之,实在是有点“
不讲义气”。

  另一个故事涉及伊斯兰教的创始者、先知穆罕默德。先知生于麦加、长于麦
加,不幸却在“得道”之后被麦加人视为疯子不为其所容。一天夜里,他为了怕
人“修理”,躲进了山洞,几天之后才敢出来走动和投奔另一城市-麦地那。到
了麦地那之后竟然发了迹,两年之内全城居民都皈依了伊斯兰教。这时,他第一
件事就是发动“圣战”,抢了麦加人的商队,攻占了麦加人的城池。此后,逐草
游牧、争战不休的阿拉伯民族就在“圣战”的旗帜下东征西讨,短短一百年之内
便征服了近半个世界。

  在佛教的世界里,不体面的事情也比比皆是。笃信佛教的民族间也常以宗教
为由互相拼杀,甚至有时还不忘把对方的庙宇打劫一空,佛像碎尸万段。

  由这些例子看来,“圣战”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一些物资原因,就伊拉克的“
圣战”而言,不外是窥视科威特的财富和石油资源;伊朗的“圣战”动机不外是
记恨美国于两伊战争期间袒护伊拉克,除了对伊朗实行经济封锁之外,甚至还向
伊拉克提供军用物资和人造卫星所拍摄的军事情报。如今,一旦美国与伊拉克反
目,伊朗何尝愿意放弃此大好机会,支助伊拉克这较弱的一方,使得僵局长期延
续,并最终把这两个敌人拖垮。

  本来,就正规程序而言,美国应首先与联合国配合,通过交涉把陷在科威特
的各国侨民疏散回国,然后再采取贸易制裁办法,迫使伊拉克自科威特撤军。如
一切和平办法均告失败,最后才能由联合国授权各国采取联合行动以进行军事干
预。不幸,美国在决定出兵时,既不考虑到数百万人质的安危,又不顾联合国的
反对,一味坚持贸易制裁范围包括粮食和医疗物资,除此之外,更谈不上争取联
合国的授权,结果硬是把该地区有关国家逼进“亲美”与“反美”两阵营,使一
个侵略邻国的孤立事件演变成一个僵持不下的大规模国际事件。美国这种独断独
行的作法不禁让人担忧,它是否能在冷战结束后的新时代表现出先进、平和的风
范。尤其是在听说美国于三星期以来先后从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接获了三百亿美
元的军事物资订单之后,更是让人怀疑美国军工集团在其间所起的作用。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人类社会很早就知道利用道德和法律来维持社会的安
定与和协。主、客观条件较成熟的社会所采用的法律手段多一些。游牧民族和封
建割据的地区则不得不依靠道德的约束。宗教,就其功能而言,不过就是一种道
德规范。它的存在,的确在历史上起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即使在二十世纪的今天,
也有延续的必要和价值。然而,历史上一再有些披上宗教外衣的野心分子,不但
罔顾社会安定与和协,甚至往往把老百姓逼到一条死胡同。

  至于,小老百姓,不论古今中外,所指望的不过是能够在安静的环境里与妻
小共同计划未来的生活。无奈,这点最起码和最神圣的权利却再三地在“圣”和
“主义”的幌子下遭到践踏。往后,因应之道无他,只要是对小民生活无有助益
的号召均一概反对,否则,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