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台湾选战的“大陆牌”

                              俞力工


  如果说三星期后即将进行的台湾大选有何新意,最明显之处在于:过去,总
统候选人往往拿“自主”、“分离”与“国防”大做文章。如今,却刻意强调“
维持现状”,同时又突出“和平”、“合作”的良好意愿。这里,所谓候选人当然
是指较有希望当选的候选人,而不是在民意调查中早就“不看好”的诸如李敖、
许信良几位。此外,无可讳言,香港、澳门的顺利回归使得北京政府的自信大受
鼓舞,再加上先后几次的军事示威对台湾的政治气候起了震撼作用,凡此种种,
益加凸显了北京政府对台湾问题的焦躁与台湾方面的恐慌。

  笔者过去曾多次指出:1.自中国大陆拥有核子武器之后,两岸军事力量对比
已彻底失去均势。从此之后,北京政府只要派送两艘载有核子武器的战舰(如潜
水艇)停泊台湾两港口,便能使“投鼠忌器”的台湾全面崩溃;2.中华民国的主
权与存在均仰仗美国的支持,虽然如此,台独人士却不能误以为自己的力量是台
湾加上美国的总合;3.美国打“台湾牌”系出于全球战略部署考虑,主动权牢牢
在握;台湾当局则切莫以为可以任意挑拨中、美之间的关系。显然,对上述几点
纯属常识范围的观点,李登辉先生是完全持相反的看法,也就因为如此,当他想
再度修宪继续连任总统职位时便受到美国的阻止。如今李登辉虽然已是个即将卸
位的跛脚鸭,但以他近年来口不遮拦与独断独行的习惯,如果在选举前突然作出
“弃连保陈”的小动作也不足为奇。


  连战的苦恼


  自李登辉于去年7月提出“两国论”主张后,经北京政府的再三严重警告与来
自美国的压力,原独立意识极为明显的“两个中国”论调便逐步修饰为“德国模
式”,即海峡两岸维持互不隶属的两个国家间关系,但同时又不排除将来进行最
终统一的可能性。星期前,国民党总统候选人连战在发表其大陆政策时表示,“
两国论”是台湾本身对“一个中国”的“自我表述”。且不论连战先生究竟是真
认为“这种表述”是解决两岸纠纷的最佳方案,或是出于无奈,必须在提出自己
的政见时适当兼顾到李登辉的面子,总之,这种对“一个中国”的明确认同已经
是对李登辉的“两国论”作了可能范围的修正。连战虽然处境尴尬、用心良苦,
但必须指出的是,他的构想要想获得落实,必须首先得促成北京政府把坚持了50
年之久的“一个中国原则”改变为“先作让步,接受两个中国,然后再仰首期待
未来的统一中国”。就目前看来,尽管三中全会之后大陆经历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但北京当局似乎还“灵活”不到如此地步。连战的建议尽管如此两面不讨好,持
平而论,除了这“一个中国的表述”之外,他对执政后“10项具体行动”所提出
的建议,无论在广度、深度与明确度方面都远远超出其他劲敌的范围。综观“10
项具体行动”,连战对“举行高峰会议,建立官方沟通管道,放宽两岸间经贸限
制与开放三通,建立经贸特区,双方在国际领域进行合作,建立军事互信与热线
机制,签署和平协定结束敌对状态,缩短两岸差距,使两岸关系制度化,签署投
资保障协定”所作的建议,可说是对大陆一方多年来的呼吁作出的积极回应。因
此难怪在这些建议提出后,引起国民党内部强硬派的极度不满与抨击。


  宋楚瑜的擦边球


  就大陆政策方面,以宋楚瑜的“两岸是互不隶属的特殊关系。不是国内关系,
也非国际关系,而是相对主权的准国际关系”最为模棱两可。单重文法分析,他
的主张既可理解为“台湾处于向独立发展的过渡阶段”,也可解释为“向统一迈
进的过渡阶段”。宋作为脱党竞选的候选人,既想争取国民党的选票,又不敢得
罪台独分子,采取这种和稀泥办法的动机固然可以理解,但要想依此争取高达25
-30%的犹豫不决的游离票却是一件极其不着边际的“冒险”举动。

  当前在台湾的一个独特现象是,大多数所谓的“外省人”与新党的拥护者都
抱着“拥宋弃李”(弃李敖)的打算。其实,十多年前正是宋楚瑜、宋希濂、王
作荣、蒋彦士这几位国民党大将在关键时刻烘手把国民党的党、政、军大权交给
李登辉,并为他铺设台独的道路;尔后,除了蒋彦士之外,又都是为了李登辉兔
死狗烹而与李登辉反目相向。且不论宋楚瑜的擦边球大陆政策与支持李登辉的劣
迹究竟如何评价,单单以其“外省人”的身份,在目前台湾的气氛下,要想竞选
县、市、省长似乎尚有可能,至于总统,希求跨过“省籍情结”这一难关的难度
就太大了一些,台湾的省籍问题严重如故,完全可从“外省人”一窝蜂支持宋楚
瑜得到侧面的佐证。


  李登辉的传人-陈水扁


  一个反对党的党魁不时以“执政党党魁的传人”自诩,可以说是台湾的诸多
“奇迹”之首。情况的确如此,自李登辉大权独揽之后,想法与作法就越来越向
民进党靠近,民进党的势力也就因此不断坐大,而国民党的处境则难免日益困难。
李登辉卸位在即,虽明知台湾人民有求安、求定的普遍愿望,却毫无顾忌地提出
“两国论”,因而造成前所未有的存在危机。这种离奇的作法当然对设法打出“
安定牌”的连战极为不利,相反的,却给陈水扁一个“独得李登辉真传”的宣传
机会。

  不言而喻,在两岸定位问题上,陈水扁的观点与李登辉毫无二致,即强调两
岸关系纯属“两个主权独立国家之间的特殊关系”。至于大陆政策方面,陈虽再
三主张要加强两岸之间的合作,但却不时提出“强化西进”、“有条件开放三通
和投资限制”、“任何改变现状的决定,应经台湾人民同意”等等。因此如果说
北京政府所发表的白皮书是有的放矢,那么毫无疑问,陈水扁即是北京政府最想
排除的人物。


  北京政府的示威


  如前所述,北京政府的态度对台湾绝对是举足轻重,其“萝卜与大棒”的策
略也是历历在目,然而从台湾内部的两极化、对立化发展看来,似乎不断的军事
威胁也会把一向主和的“统一派”推向尴尬的墙角。笔者认为,既然北京政府正
在努力建造法治机制,似乎对台策略方面也应当在政治号召与军事威胁之外考虑
法律措施。以台独分子的言行为例,北京司法当局完全可有针对性地对主要涉嫌
叛国罪者进行缺席审判,而不是在挥舞导弹时,牵强地强调武力攻击将“仅仅是
针对少数台独分子”。诚然,法律手段不见得就是一剂包治百病的良方,但在现
代社会中却是必须首先诉诸的手段。(完)


  2000年2月29日于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