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人材外流问题
  
                               俞力工

  继英国、法国制定了争取外国高科技人材的移民政策之后,星期前德国政府
也正式宣布,今后每年将给予4万名外国人永久居留权,申请条件则以年纪越轻、
学历越高、专业越近高科技,越是具有优先地位。西方国家如此大张旗鼓地争取
科技人材,主要原因在于本国人材培养速度远远不敷需要,同时,人口的零增长
或负增长也影响到维持养老金制度的税收来源。因此,为了加强国际竞争能力,
和给福利制度灌注新血,便把严格的移民制度打开了一道决口。

  值得注意的是,冷战结束以前,东、西两大阵营为了争取第三世界、巩固周
边环境,多通过接受留学生政策,为第三世界国家培植人材。待留学生学成后,
许多培训国便依照双边协定,要求留学生返归本国。尽管此双边协定因地而异,
执行标准也不尽相同,中西欧国家大体上还多照章行事。

  九十年代初冷战的结束,不只意味着意识形态竞争的结束,同时也导致对外
经济援助的大幅裁减和经济竞赛的加剧,因此对第三世界的直接影响便是:西方
过去执行着为第三世界培训人材的政策,如今则按自己的需要,在第三世界的最
宝贵人力资源中挑肥拣瘦。由于此新政策多为对第三世界最友好的社会民主党制
定,政策拟议中与宣布后竟然也没有任何工会和左翼政党提出反对,因此多少反
映出新世纪即将面临着一场激烈异常、又赤裸裸的经济争夺战。

  半年前笔者曾为文指出,许多西方区域,尤其是欧洲联盟内部实施着商品、
资金、服务、劳动力流通的“四大自由”,同时在全球化的声浪中,也不断向第
三世界国家施加压力,要求开放资金、商品、服务市场。然而唯独“劳动力的流
通”,始终是西方国家不愿让第三世界享有的自由。原因无他,全球范围内劳动
力一旦全面自由流通,贫富两地的差距就会更快拉平,西方本身的失业压力可能
会突然增加,同时,第三世界也可能在一段时间后不再是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基地,
于是,西方的优势便无法成为永恒状态。

  针对“劳动力自由流通”问题,西方国家自然可振振有辞地提出“移民政策
必须符合国家利益”理由;对争取高科技人材问题似乎也可提出“自由交易”的
辩解而容不得第三世界反驳。至于第三世界广大劳动阶级是否也能够享有“自由
交易和流通的自由”自然就不是西方国家所关心的了。

  面对西方的挑战,今后东欧、中国与印度三块地区首当其冲自是不言而喻。
然而考虑到东欧加入欧洲联盟是迟早的事,真正蒙受损失的实际上就只有中国与
印度这两个具有留学传统和与西方社会竞争潜力的国家。

  据报道,中国目前尖端高等学院约有80%以上的毕业生留学国外,其中学成
归国者则不及三分之一。考虑到在中国的外资企业也聘用了大量本土人材,剩下
的少数“落网之鱼”就成为西方企业界的争夺对象。

  有鉴于此,不少国内有心人士大声疾呼“吸引人材”和“使用人材”。综观
报章杂志的讨论,也不时出现改善知识分子软环境的有益建议。然而以笔者之见,
中国政府领导阶层首先就得实施专家治国办法。如果海内外广大知识分子眼见着
自局级以上到中央的干部多为学界泰斗,而非摸着石头过河,绝无一辈子滞留海
外、寄人篱下的道理。200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