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国际事务学会访俞力工先生

  新纪元国际事务学会:俞先生,最近我们接触到一封自诩为奥地利维也纳侨
务委员高成城先生的一封公开信。您能介绍一下“侨务委员”是个什么职务吗?

  俞:“侨务委员”并非自诩、自封的,而是台北政府侨务机构通过各驻外机
构推荐后,遴选产生的海外侨民代表,其职责据我了解是在政府与侨界之间起着
沟通、桥梁作用。

  本会:何谓“遴选”?

  俞:照理,应当是审慎挑选表现杰出、热心公益、对侨界有贡献的侨胞...。

  本会:是华侨吗?

  俞:大陆方面对华侨的定义比较明确,华侨即是海外具有中国国籍的侨胞;
台湾方面则比较笼统,过去,国民党执政时代,凡与中华文化认同的侨胞均可成
为华侨。不过,近年来,民进党与台独人士有意回避“中国”、“中华”概念,
因此出头担任侨务委员的代表多不愿接受“华侨代表”的称呼,相信他们更愿意
称呼自己为“台侨代表”。这点,从高先生的公开信可以观察到。

  本会:如此一来,“华侨”范围不就缩小了吗?

  俞:情况的确如此。国民政府退守台湾后,曾长期靠华侨投资和侨汇进行建
设。政府也量力而为、给予华侨一定的支持,提供一定的服务。例如办理岛内、
外的侨校。但自从台湾经济起飞之后,对侨汇、侨资的依赖就越来越小,而对华
侨的服务就相对显得较多。如今把范围缩小,服务范围、经费缩小,便明显给人
一种过河拆桥(侨)的感觉。不过,这方面,民进党政府似乎并不在乎。如果仔
细看看陈水扁就任时发表的演讲,就知道他认为国民政府对台湾的经济建设毫无
功劳,功劳是台湾人的;而民主建设的功劳国民党人也沾不上边,功劳仅仅归属
李登辉。根据台独的逻辑,外省人、华侨、国民政府均属“外来的”,因此想方
设法排斥他们也可以理解。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的民进党实权派甚至把本党的建
党元老也一并排斥,这种翻脸不认人的做法,就有点让人心寒了。俗说,路要越
走越宽,台独分子心胸狭窄,看到的只是眼前的田间小径...。

  本会:换个话题,您刚才提到“杰出人才”,但我们从这封“公开信”看来,
好像...文、理上问题不小?

  俞:我对高先生谈不上了解,过去也没听说在侨界有何特殊表现。不过,“
杰出”与否,见仁见智,既然民进党认为他“杰出”、是个“人才”,他也必然
会脱离“侨务中立”大声为民进党疾呼了。这不过是表现出物以类聚、气味相投
吧。至于“文理”,这些年,台湾的确显著出现文化劣质化的问题。这方面,其
实大陆在最极端的时代,也发生过同样现象。我建议脱离个人,换个话题,谈谈
问题。

  本报:好的。高先生为何再三强调投陈水扁一票就能维护“快乐、安全”,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台湾总统选举为何老要把矛头指向北京政府呢?

  俞:国民党退守台湾、武装台湾、建设台湾有目共睹,突然间,在台独分子
的宣传下都变成北京政府的跟班、走狗,的确是有些惨无人道。他们把矛头指向
北京政府,制造紧张气氛,目的倒不是想与大陆为敌,而是借此把共产党与泛蓝
派等同起来,从而争取更多的情绪票。这方面,自然会造成两个问题:一是为了
在岛内追求“唯我独尊”,不惜一切制造族群纠纷,而不是促进什么“族群共和”
;二是没有考虑到北京政府在大陆也有争取民心、稳定阵脚的需要。果真逼人太
甚,引起军事冲突,台湾是没法应付的。过去,我曾在文章里提到,台湾的“悲
情”心态来自于日本的殖民统治和光复台湾的国民政府统治,先后两次都是在极
短的时间内,施加严厉的行政手段,要求台湾人否定其文化认同。前次是要求他
们否定中国文化、语言文字和生活习惯,第二次则要求他们摒弃日本文化。虽然,
国民政府经过长期屈辱和抗战,对日本文化深恶痛绝是理所当然,强行要求台湾
人放弃日本文化也有点情有可原,但台湾人受到感情创伤却是客观的事实。举个
例子,就是要他们突然放弃熟悉的日语在学校里与擅用国语的同学竞争,吃了亏,
又不敢抱怨。这种任人宰割的悲情经历在全国各地也的确是独一无二。不过,我
要强调的是,过去的痛苦经历毕竟是个历史悲剧,是个无可奈何的结果。台独分
子应当了解其责任在于日本的侵略,同时大陆同胞也受过形式不同,但程度更烈
的苦难。如果目前自相残杀、胡作非为而再引起一次痛苦事件,则完全是自找的
了。

  本会:该“公开信”所反映的一些情绪,很是让人感到脱离常态。您不觉得
吗?还是习惯了?

  俞:所有宗教、意识形态,到了激进阶段,都带有浓厚的病态情绪,台独也
绝非例外。台独分子要找到理论依据很不容易,很辛苦,这是往往语无伦次的原
因之一。此外,从社会心理角度观察,每个民族、群体出于特殊历史、环境原因,
都有些较独特的集体个性。譬如,英国人对绯闻的病态追求;美国人先发制人、
乱拔枪的牛仔精神;日本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执著;新加坡人不容旁人揭发
短处的小心眼;鲁迅笔下的阿Q,以及一系列运动培养出来的语言暴力与好斗;
台湾则是再三否定自己的“习惯”。还有,据我的观察,凡热带、亚热带地区,
都不适宜过度、高速工业发展。在那里,长期维持温带地区的高效率劳动,会引
起一系列病变和生态的严重破坏。在热带地区,慢动作、“日出不做”是种保持
身体健康的智慧,而不是懒散。很不幸市场经济、商品经济只考虑推销和利润,
不顾地方特点,把全世界人口都搅进生产、消费机器,因此造成许多无必要的支
出与奔波,例如在热带披上西装,并导致身体、精神的病变。台湾的老移民,过
去都很快地适应当地环境,起居节奏也适度地放慢减缓;而今天,则有些过度紧
张,做事有欠思考。

  本会:最近,“是否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如何行动”似乎又成为热门
话题,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俞:首先,台湾的问题不单单是美国的授意结果,而大部分是历史造成的。
如果看到这点,就应当让时间去慢慢疗养族群间的创伤。其次,人与人之间的问
题,基本上是个人文问题,而不是工程技术。当前全世界的教育是个清一色的促
进生产的流水线工厂式训练,目的则是为了完成某个工程项目而不计社会后果。
克隆、摩天大楼、核电站、无己方牺牲的数字化战争、物种消灭之后的复原工程
(reverseengineering),缺少的是人伦观念、人文修养,我不希望看到国家的
统一是个“手术”的结果。再说,就全国范围,台湾人的个性本来就最温和,也
不曾打过仗;职业军人,带兵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外省人子弟,再加上台湾没有纵
深地,所有要害都无法设防。攻打这么一块地方,就像是对天安门的学生们动武,
如何下得了手?这种美国佬欺负第三世界的做法,千万不能效仿。传统的中国是
个仁义世界,我认为这才是人类社会的前途和智慧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