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有谕,萨达姆论毙!



                              俞力工

  自纽伦堡大审,到前南法庭,均无一例外受到被告对原告“彼此、彼此!”、
“战胜者的司法!”的指责。常人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个自然不过的
道理,相反,就更加荒谬了。因此所谓司法中立,尤其在国际法残缺不全的国际
领域里,的确是维护不易。虽说如此,纽伦堡大审起码给予被告充分答辩的机会,
因此无论是文字或影像记录,至少给后代留下完整的研究资料。就这点而言,前
南法庭便远不及纽伦堡大审的气派。迄今为止,凡是米洛舍维齐作出的对北约组
织不利的控诉,审判方均以“离题”拒绝纳入记录。这种退步现象之所以不引起
注意,主要原因在于大多欧盟成员当年协同美国一道惩治南斯拉夫和干预其内政,
如今,口径当然得继续保持一致。

  环顾舆论,萨达姆的命运似乎稍微好过米洛舍维齐。至少,“获得公正审判”
的问题已受到不少欧洲人的关注。但是,以笔者之见,萨达姆最终难免一死,而
且,其过程将是像《新约》“耶稣受难故事”里的罗马巡抚彼拉多(Pilate)所
采取的策略那样,假惺惺地让耶稣落入“自家人”(即犹太人)的虎口…。虽然,
《新约》的这段故事情节尽量为罗马当局洗脱罪行,但却仍然不慎留下了一点瑕
疵,即“最后把耶稣饤在十字架上的刽子手仍然是罗马军人”。尽管如此,根据
《新约》的说法,该“血债”却要犹太人的子子孙孙偿还。由此可见,嫁祸于人,
早在两千年前就为策略家所灵活运用。

  萨达姆手上沾满了血,接受法律追究本是天经地义,但根据现代文明法学观
念,制裁目的不在于“血债血还”,而是防止继续犯罪和法治教化。笔者之附议
废除死刑,理由更加简单,即死囚越多,冤狱越众;执法愈严,为害愈甚…也就
因为“理念”不一,布什主张对萨达姆处以“极刑”,而欧盟国家则基本上一致
主张设立国际专案法庭,且最好在废除死刑的欧洲对萨达姆进行审判。

  近来,许多人建议让去年4月正式设立的“国际刑事法庭”作为审理当局。但
问题是,根据其章程,追诉的犯罪行为必须是该法庭设立后所造成,因此不能溯
及既往。另有人建议由联合国国际法院充当管辖法院,但却不知该法院只处理国
与国之间的诉讼案件。最后,似乎唯剩下由伊拉克司法当局审理或设立专案国际
法庭(效法前南法庭)这两个办法。

  就伊拉克而言,目前的司法机制还没恢复,旧政权灭亡后,旧《刑法》尚有
待更新;更何况旧《刑法》根本没有“反和平罪”、“危害人类罪”、“战争罪”
和“侵略罪”的条例,因此要绕过“非明文规定不治罪”原则,就得弃本国《刑
法》不用,援引一系列国际法庭的判例。这种作法是否要求由外国配备“法律专
家”、承担主审任务就不得而知了。如果草草审判、速速枪决,则难免引起“杀
人灭口”的口舌和破坏法制建设的后遗症。

  倘若设立临时“伊拉克国际法庭”进行诉讼,则出于上述的“多数欧洲国家
反战”原因,必然于诉讼过程中抖露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件。举例而言,美国当局
在萨达姆就捕的新闻发布会上曾陈述萨达姆的一系列罪行,然而其中唯独不提“
对伊朗的侵略”和“对伊朗施用毒气”。记得2002年12月,伊拉克政府曾向美国
提交一份转呈联合国的长达11800页的报告。美国原先打算“独吞”该报告,但几
经追讨,最后交达联合国时,其中数千页却不翼而飞。知情人士自然明了,其内
容涉及伊拉克侵略伊朗期间从美国一方获得的所有生化武器援助的详细资料。萨
达姆一旦有发言、答辩机会,肯定不会让该悬案不了了之。鉴于此,他的命运就
只好受“自家人”草草主宰,任何后果也由自家人不计承担了。所谓“上有谕,
则论毕”(Romalocuta,causafinita-Romehasspoken,thecaseissettled)演变
到今天,则是“白宫有谕,则论毙”。2003/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