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欧洲的右倾风与宣传技巧

                              俞力工
  

  7月7日,笔者就欧洲右派势力的抬头及其社会背景作了介绍,文中提及极右
派多有“善于利用地方媒体极尽煽动之能事”的倾向。所谓“地方媒体”,其实
是指马路报刊(boulevardpress),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电台,以及靠色情节目
起家的民营电视台(以下统称马路媒体)。

  一般说来,马路媒体一向就有侧重地方社会新闻、绯闻、丑闻的倾向,其文
字、报道多情绪化和极尽渲染夸张之能事,且多以回避客观、深入讨论的方式,
把社会问题用简单化与片面化的办法加以处理。有鉴于此,过去正经人士均视马
路媒体为次文化和低级趣味,即便其发行量、视听率极其广范,接触对象却始终
脱离不了社会的最低层。

  近20年来,尤其是冷战结束之后,随着华沙集团、苏联的瓦解,中西欧的传
统左派势力(如工会)也受到鱼池之殃,结果是社会批判的力道大为削弱,趁机
弥补真空的极右势力则取而代之。

  不论是极右派看中了马路媒体或相反,在全球化、一体化的过程中,地方传
统势力的利益受到国际资本的冲击自是不言而喻。通过大媒体企业的合并、收购、
竞争,许多马路媒体的处境也的确岌岌可危,于是乎,透过与带有浓厚基本教义
倾向的极右派相结合,许多国家处于困境中的马路媒体不但摆脱了大集团的压力,
甚至在政治上还找到了可靠的后台。

  就当前的马路媒体的表现方式方面,细加观察,确是相当自觉地增加了许多
新内容和新形式:首先,他们刻意为突出极右派的领袖人物而不惜篇幅地为他们
大规模制作“媒体秀”,从而达到塑造“英雄人物”、制造“光圈”的效果;极
右派领导人也不断自诩为“小市民”、“受害者”的“代言人”,把所有的外国
的、外来的、上层的、非我类的,甚至议会民主的与教会的均渲染为“罪恶的泉
源”;此外,在极右派的参与之下,马路媒体极为重视市场趋势和民意走向,往
往在传统政党还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前,便预先给老百姓开出许多无法兑现的空
头支票。

  以目前欧洲各国极右派势力急剧抬头的趋势而言,他们与马路媒体的结合自
然是甚为成功的尝试,因此大众传播界的学术工作者不无忧虑地指出,传统民主
政党与正规媒体应当及时协助民众掌握辨别“现实”与“秀”,“踏实的工作”
与“无边的承诺”,“情趣”与“低级趣味”的能力。这些建议固然是最终解决
问题的办法,但以笔者之见,十多年来欧洲的右倾风不只是促使极右派抬头,但
是若无传统民主政党和正规媒体的容忍和配合,无论如何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完)


  2000年7月14日于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