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文明与野蛮

                              俞力工

  “野蛮对文明的挑战” 这句话自“911”以来几乎已成各国领导人与评论员
的开场白。经过一星期的口诛笔伐,其含义已实际与“野蛮世界对文明世界的挑
战”、“伊斯兰文化圈对西方文化圈的挑战”混淆不清。

  就第一个命题而言,凡认为“滥杀无辜的行动均属野蛮行为”的人士多无任
何异议,因此即便有人指出“美国也经常滥杀无辜”也不能使一种野蛮为另一种
野蛮遮羞,换言之,无论恐怖分子处境有多委屈,动机有多神圣,既干了伤天害
理之事就失去任何辩驳的基础。 此际值得局外人冷静探讨的是, 究竟什么是文
明?其必备条件为何?文明与文化的关系何在?文明与野蛮之间是否有道万丈鸿
沟?

  首先,必须指出文明的内涵是种人为的界定,就像对脑细胞的不平衡发展、
不平衡的训练一样,每个群体有其取向习惯与标准(如重视语言能力或运动反应
)。当西方侧重于把科技进度当作衡量尺度时,东方可能强调社会的和谐。不过,
尽管不同的标准可能造成傲慢、偏见与冲突,大体说来文明是种人类社会克服自
然界问题与社会界问题的能力,同时既然是能力,说明它是一种与生具有的潜力
和可以于后天加以培训、提高的能力。至于文化则是在特定时刻、特定环境下、
特定文明基础上的一切表现。如果接受上述定义,我们华夏民族必须虚心承认,
我们在处理自然界与社会界问题上与西方之间多少存在着一定距离,同时我们在
较落后的基础上也不可能迸发出什么灿烂的现代文化火花。因此,欲赶上西方社
会而积极发展科技固然是个无可争议的道理,最令人捉摸不定的则是软体建设应
当从何着手的问题。

  就西方发达社会的自我剖析观之,大多论者对其本身的软体发展也有不同的
看法与争议。有人认为启蒙时代的人本主义、自由、平等、民主、人权思想以及
人文科学的发展是摆脱野蛮的最后冲刺;也有人认为政教分离(信仰个人化、政
治世俗化)才是文明必备之条件;另有人主张议会道路的建立真正奠定了文明的
基础…最后,不该疏漏的是,提出自由经济所带来的物资文明“转移”、“收购”
了宗教狂热分子的精力的论者也大有人在。综合各家之论,笔者以为无论取向为
何、偏重为何,上述任何领域的建树均不能脱离法制的规划与保障,而当今世界
的主要问题恰好在于许多伊斯兰地区仍然把经书当法律;而西方世界则特别在后
冷战时期不断诉诸于以合众国取代联合国、以强权替代法律的知法犯法手段,由
是如今以牙还牙、冤冤相报的局面不能不说是撤除了法制这道鸿沟的必然结果。

  2001/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