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捉贼的“人蛇”问题 

                               俞力工    

    上星期,奥地利媒体广泛报道有关华人走私人口(Schlepper)一事。然而
仔细观察,其渲染手法却与过去毫无二致,举其大端,不外是1.消息来源于当地
警局所破获的“大案”;2.从事走私人口者一本万利;3.数千名以学生名义前往奥
地利就读者均为人蛇。

    事实真是如此吗?话说自中奥文化交流日益频繁后,有意把独生儿女送到奥
地利进行深造、为此不惜倾家荡产的父母亲也日众。为避免复杂入学、签证申请
手续而委托中介公司代劳,便成为流行途径。在资讯不发达的情况下,家长们当
然无从审查中介公司是否合理收取服务费用或趁机从中盘剥。果真发现某些中介
公司挂羊头卖狗肉,事后除了懊恼不已之外,一般都不知如何申诉。两年前,若
干瑞士留学生因不堪中介公司层层盘剥而将中介人杀害事件曾轰动一时;德国外
交部于去年呼吁中国留学生回避中介公司也完全出于保护学生利益的目的;奥地
利留学生向校方、使馆、国内法院投诉的案例也时有所闻。但是,尽管如此,中
介公司却如雨后春笋,生意越作越红。细究个中道理,不外是若干学校见钱眼开,
甚至不顾声誉与教员的抗议,把学历审核的职权也一并授予中介公司。至于内政
部某些职员,更是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绕过驻中国领事馆而直接签发入境签证
(即所谓的“反签”)。既有奥方政府支援,又有校方的信赖,某些中介公司的盘
剥手段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以汤某中介公司为例,收取费用名目之多便令人咋舌:报名费1000元(人民
币),考务费100美元,国内服务费10000人民币,学习位置预留费500美元,境
外服务费2600美元,德语学费一年2000美元,单程机票5500人民币,签证费1300
人民币,意外保险500人民币…除此之外,甚至为了凑足人数、赚取团体的折扣,
动辄便让数十名学生延误入学时间。万一若干学生不愿错过入学时间独自启程,
则所有预支费用一概拒绝归还。因此,严格说来,正是中方的奸商与奥方的贪官,
借中国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里外配合、双管齐下,极尽剥削之能事。
至于学生、家长,从任何角度观察,都是无辜牺牲者。就“人蛇、偷渡客”的指责
而言,其实是滑天下之大稽:机票是银子买的,签证是使馆或内政部发的,队是
官员的座上宾带的,何来的“人蛇”?何来的“偷渡客”?奥地利当局要是稍有廉耻
就应当优先保护学生利益、协助进行适当赔偿,而非兴风作浪、标榜自己“破获的
大案”,或推诿责任再度让大批未成年的经济犯罪的牺牲者成为黑暗政治的牺牲者。

    本人借此机会也奉劝侨界诸公,不要老把注意力集中在响应什么中央政策和
通过一道道空洞宣言,更不要趁火打劫,用“包二奶”方式摧残经济困难的幼龄同
胞。当无助的学子需要援手之际,是人、是狼就在一念之间。2004/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