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美国的民主外销

俞力工


自从吉尔吉斯总统阿卡耶夫在反对派的压力下突然出走俄罗斯后,有关该国乱象的背景也逐渐透过不同媒体曝光。以《纽约时报》为例,3月30日即透露吉尔吉斯大选期间反对派的宣传品均有美国大使馆协助印刷,其1200万美元活动经费也由美国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提供…。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近年来,美国政府直接介入前共产国家的选举活动,支持亲美政客上台,不仅是日益频繁,甚至已成为美国许多驻外使节的首要任务。

前不久,尽管设立在英国的赫尔辛基观察小组,对乌克兰的第一次选举进行实地观察后,公开指出乌克兰在野党的作票舞弊规模远远大于执政党。然而,美国主导下的西方主流媒体却广泛采用乌克兰在野党观察员的一面之词,而在野党的1000名观察员却又是美国“自由之家”所培训出来的临时工作人员。至于“自由之家”,其实就是一个美国新保守派成立的“民间组织”,其领导人甚至是中央情报局局长乌尔什(James Woolsey)。除此之外,乌克兰反对派中最为活跃的波拉(pora)学生组织,也直接受到美国“国家赞助民主组织”(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 里根时代所设的中情局外围组织)、索罗斯基金、国务院援外组织(USAID)、美国全球公正行动会(Global Fairness Initiative)等机构的直接资助。如此里应外合,反对派“自然”能够发挥巨大能量,并于第二次举行的投票中获得胜选。另据报导,类似的外国势力“助选”情况也涉及

2000年的南斯拉夫大选和去年的格鲁吉亚大选,而这两次选举均是在同样的“美援”支持下,把在野党推上执政舞台。

更加令人瞩目的是,美国除了发动传统媒体进行宣传外,还借助美国私营公关公司的力量。其实,无论是1991年攻打伊拉克之前推动的宣传战,或1999年轰炸南斯拉夫之前对南政府所发动的妖魔化活动,俱有美国公关公司的积极参与。往往,先由这些受聘公司无中生有地制造假信息,随后,再通过主流媒体广为传播。事后,即便发现真相并非如此,然而,生米已煮成熟饭,局势不但无可挽回,忙着摆布下一个议题的主流媒体自不会加以理会。

美国政府之如此积极干预他国内政,主要目的不外是巩固冷战结束后的独占鳌头地位,但其公开的辩解,却是“于全球范围推行民主体制”。

就民主议题而言,美国本身便视外国势力介入本国选举为犯罪行为。然而对外,以强大财政、宣传手段摆布他国的选举,其结果必然是破坏公平竞争原则,脱颖而出的政客大多系亲美派,而未必是民主代表。

在前共产国家方面,绝大多数的领导阶层都是老体制下的旧官僚。当华沙集团崩溃、苏联瓦解之时,他们多能及时借“民族自决”名义,取得独立地位并继续维持自己的领导利益。在此基础上,呈现在利益集团内的问题至多是既得利益多少之分,而非民主改革与否。因此,此时个别领导人与美国政府的关系与态度(譬如乌克兰现任总统的妻子为美国人),便成为获得美国支持与否的唯一标准。如此这般,“民主”,便逐渐演变为“亲美”的同义词。

回顾历史,民主政治实为中西欧在特殊历史条件下产生的社会制度,其开端,甚至可追朔到14世纪文艺复兴运动。其后,又经过宗教革命、启蒙运动的洗礼,逐步从古希腊、古罗马文化中引进了民主议事程序。嗣后,又在资本主义时代阶级斗争的冲击与妥协下,最终产生了20世纪遵守宪政原则的民主政党、阶级政党政治。这种经过近600年酝酿的特殊经验,非但前共产国家不曾有过;甚至美国本身,其政党政治也多脱离维护劳动阶级利益的内容,因此起码在欧洲发达国家的眼里,所谓的“美式民主”也未必地道。如今,冷战结束后,强行把空洞的民主程序推广至全世界,必然的结果就是让各地区美国利益的代理人施尽浑身解数,不计代价地争取美国的继续支持。这方面,台湾不失为最具代表性的“美式民主”典范。

就像中西欧曾经经历了“原始公社、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目前的社会市场经济”独特道路一样,目前的社会市场经济、社会民主主义虽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但未必就是所有国家必须沿袭的道路;而民主、自由的真谛,恰恰在于各个国家的人民应当具有自由选择、自我改进、不受外国钳制、不容强权强奸民意的权利。

(200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