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狱事件欲盖弥彰

俞力工


去年12月8日,笔者曾以“欧盟境内的黑狱与两种价值观”为题,评析911事件以来美国情报人员在欧洲的不法活动。次日,德国媒体又揭露另一件令人感到吃惊的事体,即德国公民(Masri)于2003年底在马其顿遭美国情报人员绑架、刑逼并在阿富汗非法关押长达5个月期间,曾经有德国方面的情报人员介入审讯,并与马斯里有过数次的直接接触。

该消息说明,此事件德国政府虽知情,非但不向美国提出交涉与抗议,甚至还给予某种程度的协助。照常理,德国的反对派与媒体定会紧追不舍,趁机让执政党下不了台。然而出人意表的是,一个月下来,德国舆论界却出奇的风平浪静。其原因当然不在于时逢年终,大家欢欢喜喜好过年。而是,此事一旦追究下去,不但当时主事的总理、外交部长、内政部长、总理办公室主任(即现任外交部长)、情报局长均难咎其责,即便现任女总理莫克尔,也会因为其一贯的“无保留支持美国”的态度,而无地自容。不言而喻,此不体面事件牵扯到所有大党,因此相互间取得“低调处理”或“灭音处理”的共识,绝非难事。

就在此丑闻趋向平息之际,本年初瑞士《星期日了望报》编辑部突然“获人传递”一份瑞士情报单位截获的传真,由是该报于1月8日报道了一折爆炸性消息:即此传真于2005年11月10日由埃及外交部发出,受件方为埃及驻英国大使馆,其内容具体指出,美国情报人员在罗马尼亚某机场设立黑狱、非法关押23名涉嫌从事恐怖主义活动的伊拉克和阿富汗公民。传真还指出,除罗马尼亚外,乌克兰、马其顿、科索沃、波兰、保加利亚均可能存在类似黑狱。

最为离奇的是,3天后(11日)德国《全景》杂志也报道了一折美国国防部某高级官员向该报记者透露的消息,即2003年4月7日,当美国正在向伊拉克进行攻击时,有两位德国情报人员继续留守巴格达市。在美国军事当局要求之下,他们向美方提供了现场侦探情报,导致美方向该目标进行导弹袭击,结果并没有击中萨达姆,但却炸死12民以上的伊拉克平民。

911事件后,美国政府即利用普遍的国际同情,绕过司法管道,在全球各地对涉嫌从事恐怖主义活动的人士进行非法拘留和用刑。许多欧洲国家当局尽管始终掌握情况,非但不加以制止,甚至还透过本身的情报机构向美方提供协助。嗣后,当美国情报组织在某些东欧国家私设黑狱的活动经媒体揭发时,欧盟成员还忸怩作态谴责那些“前共产国家”违背“欧盟的文化价值”。如今,经情报走漏,说明即便反对攻打伊拉克的德国政府,也在暗地里协助美方的军事活动。至于其他欧盟国家,如瑞典、意大利,也都有牵扯不清的类似违法活动(详情见笔者“欧盟境内的黑狱与两种价值观”一文)。

不论此事件今后如何发展,不论德国涉案官员(如现任外长)是否将为此事付出代价,欧洲民众终于明白:即便是中西欧,在民主法制之外,还存在着见不得人的黑箱作业。至于欧洲的情报机构,也可能终于恍然大悟:即便是出于好意的非法活动,也可成为操在别人手里的把柄。总而言之,法律框架外的勾当,性质绝对与黑手党无异,嘴上一套“精诚合作、肝胆相照”,一出事就互相倾轧、背后插刀。

2006/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