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问题的启示



  南斯拉夫问题的来由

  斯拉夫人最初生活在波兰东部的广大地区。四、五世纪许,在亚西亚游牧民
族的骚扰之下,逐步向巴尔干半岛移居。九世纪时,属蒙古游牧民族之一的匈牙
利人进犯多瑙河中、下游。从此之後,匈牙利王国便像根楔子一样,把斯拉夫人
拦腰截为东、西、南三个部分。南部斯拉夫即为巴尔干半岛,而南斯拉夫则是第
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後,在战胜国协助之下在该地区拼凑成的一个新国家。

  南斯拉夫在分裂之前主要由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阿尔
巴尼亚人和所谓的“波黑伊斯兰教民族”(下称波黑族)所构成。塞人属东方正
教文化圈,克人则属天主教文化圈,两者所操的不同方言均属同一语言,方言之
间的差别虽是微小,却使用不同的拼音字母。斯洛文尼亚人也属天主教文化圈,
但其语言却自成一格。波黑族本属塞尔维亚人,由於曾受突厥人统治长达四百年
之久,便像中国回民一样的一度形成了一个新民族。1878年之後,波黑人民又先
後受奥地利的天主教文化、南斯拉夫王国的东方正教文化与南斯拉夫共和国的共
产主义无神论的影响,在文化认同上极为模糊,实算不上一个具有内聚力和共同
使命感的民族。阿尔巴尼亚人大多生活在科索沃地区,由於其力量薄弱,至今尚
未提出分裂的要求。

  波黑地区除了具有文化认同上的弱点之外,境内还生活着占人口总数30%的
塞民族和20%的克民族。因此当波黑地区的伊斯兰教党於1992年2月宣布脱离南斯
拉夫独立後,塞、克两民族也相继提出了民族独立,甚至与各自的母国统一的主
张,於是导致了三个民族间的武装冲突。波黑的独立虽能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
经过三年的战争,塞族、克族凭其军事优势分别占领了大约70%、10%的波黑境
内领土,波黑族的势力范围则只及20%。去年八、九月间,在北约组织为时两星
期的军事干预下,塞族的实力受到重创,克族与波黑族则乘机联手进攻,收复了
20%的土地,形成克族、波黑族一方与塞族一方各占50%领土的新局面

  前景与展望

  根据最新的发展,南斯拉夫政府已同意承认波黑的独立,波黑政府则接受其
境内所成立的塞族共和国占地面积达49%的事实。另外,波黑将与境内的克族组
成联邦,以抵制塞族共和国与南斯拉夫联合起来所可能造成的压力。不难预料,
在法西斯意识一向极为强烈的克族的控制下,波黑族今後的处境将要比独立前更
加困难。换言之,独立除了给少数政客带来好处外,对绝大多数人民而言全然是
得不偿失。这就难怪一些流离失所的波黑族难民愤然地说,独立之前波黑人是有
家无国,而独立後则是有国无家。目前纵有五十多个国家已作出向波黑地区提供
援助的承诺,但就整个波黑族而言,相信在五年、十年之内将无法赶上分裂之前
的境况。

  南斯拉夫自失去具有雄厚工业基础和丰盛旅游收入的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
之后,将面临着严峻的经济问题。如再考虑到塞族与阿尔巴尼亚族之间的纠纷,
与国际社会对这欧洲仅存的“共产主义政权”可能施加的压力,其今后的道路将
难免是艰难崎岖。

  克罗地亚毫无疑问是巴尔干半岛纷争的最大赢家,它受到的破坏最小,占据
他族(波黑族)的领土则相对最多。尽管该地的经济于一、两年之内便可获得恢复,
但在民主法治的建设上,仍将有一漫长、反复的过程。

  自第八世纪起即受奥地利人影响、统治的斯洛文尼亚,在文化上早与中西欧
认同,在经济建设上也远较其他地区先进、健全,因此在南斯拉夫瓦解过程中,
它最早地提出了独立的要求。不难预料,该国将早于任何其他地区加入并融合于
欧洲联盟。

  特点、经验与教训

  大体说来,波黑的纷争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南斯拉夫的瓦解完全符合某
些西方国家的战略部署需要;二是争取独立的民族全然不考虑本地其他少数民族
的权益和民族纠纷的严重後果;三是国际社会一旦发现各当事方均采用民族清洗
的残酷手段对付他方时,非但不设法恢复和平共处的原状,反提出会使民族清洗
更加激化的民族分居、分区的建议。在此情况下,戴同(Dayton)和平会议固然达
成了有关遣返难民的协议,而实际上目前各争议区仍在进行更加彻底的民族清洗
行动;四是国际社会对克族与波黑族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对塞族则进行歧视性
的严厉制裁。

  南斯拉夫的立国、分裂与後果令人联想到台湾这些年来的事态变化与今後的
可能发展。譬如说,果真一旦朝野几股势力联手宣布异帜独立,原住民、客家人
以及坚守中华民国法统的人士也可同样地依据民族自决和居民自决理由,提出对
立性的独立要求。届时若任何一方动用强制手段迫使他方就范,甚而引起武装冲
突,老百姓将无可避免地被迫在亲朋好友之间和居住区之间作一选择,从而重蹈
波黑人民的覆辙。此外,在当前的国际大气候下,亦不难想像国际社会将会进行
何种干预和导致其他当事方的何等反应...。

  南斯拉夫事件的另一个启示是,无论是独立或统一诉求,俱不能与促使社会
的稳定发展这一最高原则相悖。一个真正健全的社会,理当具备防止和排除不稳
定因素的机制。

  南斯拉夫的争纷还揭露,当一个小民族、小群体受到某种国际力量支撑时,
必须考虑到自身在国际战略中所处的地位。智慧者既不能寄希望於将外来支援永
恒化,更不能误以为自身的力量是与国际力量的总合,否则一旦在外来承诺无法
兑现时,再求稳定发展就已为时太晚。(完)

  《华声月报》1996年3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