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中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形成与性质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国际社会鉴于国际联盟未能发挥防止战争的职能而
成立了联合国。联合国本身即是一个集体安全组织(collectivesecurity),主
要任务之一在于由成员国集体承担义务对组织内或组织外的个别侵略者进行制裁。

  随着冷战格局的形成,东、西两大阵营各自援引《联合国宪章》第51条有关
集体防御的条款,分别建立了华沙组织和北约组织这两个集体防御组织(collec
tivedefence)。集体防御组织除了负有纯军事性任务之外,还具有针对另一敌对
集团的特点。就职能方面,无论是华沙组织或北约组织,最初目标均在于造成军
事优势或至少形成均势,不具有裁军和军备管制责任,更谈不上执行任何政治、
经济任务。

  由“扩军”到“裁军”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首度尝试通过“伙伴合作关系”化解敌对关系的范例为
1951年欧洲钢铁联盟的成立。法、比、荷、意、鲁曾成功地透过与德国之间在重
工业方面的合作,对德国战后的军事工业进行监测。

  七十年代初,鉴于核军备竞赛已达到核子力量(军备)本身成为人类社会的
最大不稳定因素,西德当局首先向东德建议,通过双方的“合作”消除“敌意”。
此后,越来越多的国家认识到缓和与裁军的重要性,同时也认识到,国际安全问
题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于是,1975年32个国家集结在赫尔辛基,签署了
《欧洲安全和合作会议协定》,宗旨在于透过安全、裁军、经济、科学、技术、
环保等等方面进行合作与协调,以促成“合作的安全”(cooperativesecurity)。
在此大气候影响之下,北约组织的职责也就从单纯的军备竞赛转变为兼顾裁军与
军备管制。顺便值得一提的是,欧安会议(后改为欧安组织)这个合作安全组织
在性质上类似一个“论坛”的协商组织,组织内并无多数决机制,其协商决定对
成员国只具道德规范作用,而不起法律约束作用。

  由冷战到欧洲统一

  自从苏联、华沙集团解体之后,一系列民族纷争向有关国家提出一个新的挑
战。此际,中西欧国家深切感到,寻求安全与稳定的措施必须远远超过裁军与军
备管制范围,更重要的是,今后如何预先排除危机因素与如何发挥应付变革的能
力。接着的问题便是,欧洲现有的组织内究竟有哪一个具有上述的能力或潜力。

  在此问题上,法国当局的长远目标显然是倾向于加强欧洲联盟的能量,建立
该组织的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以求最终由欧洲人处理欧洲的事物。1994年中旬,
法国前外长巴拉杜鉴于欧洲联盟的“经济大集团,军事侏儒”的缺点,欧安组织
的“大而无当”,以及北约组织的“狭隘军事功能”,因而建议另外建立一个“
规模小于欧安组织、大于欧洲联盟、不听任何超级大国指挥、具有综合性职能的
欧洲机制,它既能预测欧洲范围内的潜在危机,预先设法排除危机因素,又能于
冲突发生时缩小危害范围”(即巴拉杜计划)。然而就在若干欧洲国家有意减少
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之时,北约组织却先后在联合国授权下,在波斯湾与波斯尼
亚纷争中承担了军事干预任务。北约的军事行动,不只是突出了该组织的地位,
曝露了“欧洲人本身无法处理欧洲问题”的弱点,还说明即使在欧洲统一的过程
中美国在该区域的作用仍旧是不可或缺。此外,这两次军事行动也从事实上使北
约组织造成了先例,超越北约章程所规定的“军事活动范围仅及于成员国领土范
围”。

  由纯军事组织到政、经、军综合体

  1994年年初,北约组织趁热打铁,几乎同时地提出了“东扩计划”和“与俄
罗斯建立伙伴关系”的建议。经过三年的谈判,本年5月27日北约与俄罗斯之间终
于达成了“欧洲合作与安全协定”。若从该“伙伴关系”的内容加以分析,不难
发现北约的主要动机在于协助俄罗斯卸除军备,而俄罗斯则打着由军事上的让步
取得经济援助的算盘。因此这个“伙伴关系”,与其说是近乎东、西德的“合作
关系”或欧安组织的“合作安全关系”,不如说更像是1951年欧洲钢铁联盟的“
合作与监测关系”的翻版。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此次为达成“欧洲合作与安全协定”而涉及的
问题,不仅涉及军事合作、裁军,甚至还扩及政治与经济合作事宜。这意味着,
北约组织已由一个纯粹的军事组织蜕变为一个军、政、经综合体,套句克林顿总
统于5月24日的话,已把它改造成一个“包含俄罗斯在内的跨大西洋系统”。

  (完)

  原载《联合早报》1997年6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