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哈佛

                                 柳蝉
  

  离开哈佛两年了,梦中校园只能在梦中出现。好在每年都有一次机会回去,
重温旧梦。今年去哈佛,是因为车教授要退休。


  一. 吃口屁的味道


  从我们这里去波士顿,九十号公路一开到底,路上经过无数个小镇,只有一
个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这个小镇的名字叫做Chicopee。这应该是个印第
安名字,没有问过本地人,真不知道怎么发音,我们就把它称作“吃口屁”。只
要开到“吃口屁”,就知到离波士顿不远了。因此,“吃口屁”成了我们的希望
。在回来的路上,经过“吃口屁”时,我抬头看见高速公路上竖了一块大牌子,
上书“Taste of Chicopee",我们直翻成“吃口屁的味道”。原来去哈佛,要尝
尝吃口屁的味道,还是值得的。


  二. 他嗓子哑了


  这一路上,因为先生不开车,我要“千里走单骑”,十分紧张。我一紧张就
要骂人,因此一路上叫骂不停。总算开到波士顿,跳下车,居然车人无损。倒是
我先生,一路上听我骂,除了帮我算了一下这趟其实不止千里,夸了我一句“女
中豪杰”外,基本上没说什么话,却哑了嗓子。他是靠嗓子吃饭的,我百思不得
其解,为什么我骂人,他嗓子哑。他说是被我骂哑的,这下不敢再骂了。


  三. 大陆人的公寓台湾人的豪宅


  到了波士顿,先去朋友小叶家。小叶在Brookline买了一套公寓,价钱不贵,
很Cute,他们没花多少钱,也布置得很漂亮。一家四口,住得很舒服了。第二天
到一个来自台湾的朋友Sophia家,这是一栋在Lexington的豪宅,价钱几乎是小叶
的三倍。客厅有蓝球场那么大,家里摆满了Ethan Allen的家俱,真是太棒了。我
们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正是我的Dreamhouse呀。在回旅店的路上,想到回
去就要买的小房子,我沉默不语。先生突然说:“早知道你嫁一个台湾人,我娶
一个台湾人,就All set了。”我看看后座的两个已进入梦乡的女儿:“Sorry, 
Too late."


  四. 车教授中风了


  Sophia热情地邀请我再去享受她的的豪宅和Ethan Allen,我自然是欣然前往
,正依依不舍时,突然接到先生的紧急电话,说车教授昨天中风了,现在正在特
护病房,不能来参加退休典礼。车教授在布朗拿的博士,在斯坦福当过系主任,
后在MIT,哈佛当教授,没有一个名牌大学他没去过。是统计界的名人。这样一个
名人,我有幸在Party上与他讨论过生物学,因为我曾经在生物系念过书,而他退
休后想改行研究生物。可见车教授是多么的平易近人,他说过:“既然很多不懂
统计的人在教统计学,那我不懂生物也可以去教生物学。”


  五. 活动照常举行


  我为车教授的健康十分担忧,可活动还得照常举行。我真佩服美国人的开朗,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谈笑风声。主持人是先生的导师鲁教授,鲁教授真不愧为全美
统计学会主席,他的主持才能与他的学术才能一样出色。他开场白为:“现在外
面谣传车教授其实没有中风,我下午去过医院,车教授恢复的很好,大家不用担
心。”一下子缓和了气氛。很多人上台讲话,大赞车教授治学严谨,为人和善,
乐于助人,车教授是当之无愧的。其中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莫教授的讲话给人
印象最深,他说有一次车教授的手表忘在洗手间,转头回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过了几天在莫教授最小的儿子的卧室里发现了手表的零件。车教授原籍俄国,有
一个俄国教授上台说俄国统计之所以不如美国,是因为车教授生在美国,是俄国
统计界的巨大损失。力学界泰斗林家翘教授是车教授在MIT的同事,说MIT因为经
费问题没能留住车教授真是太可惜了。年轻教授纷纷上台,感谢车教授和车夫人
对他们的帮助。车夫人告诉大家,车教授当初在商学和数学中选择了数学,想到
数学学不成还可以去邮局工作,结果It turned out very good.整个活动,在车
教授缺席的情况下,完成的很成功。全过程的录相,将送到医院给车教授看。

    
  隔天我们离开波士顿,再次经过“吃口屁”,我真的希望,能有机会经常尝
尝“吃口屁的味道”

  在本文结束时,请让我为我们的朋友车教授的健康祝福。
  

  柳蝉
  5-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