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买房 

                                 柳蝉


　　我们家在美国折腾买房不是第一次了。买房这种事不好玩，特别是有一次折
腾到签了约又悔约，我实在是折腾不起了。无奈租房有租约，租约一到，房东又
不肯续约的话，就死定了。而我又不喜欢搬家，只得又去买房。

　　以前买不成房子的主要原因是贪大，而我们胆子小，买完大房子后自己先吓
死了。不象我的朋友，夫妻二人买一栋三千坪的豪宅脸不变色心不跳的。不过人
家是夫妻二人都有工作，我们是一家四口只有一人工作，三个人要交学费。三千
坪的房子如果有两千五百坪空着，光是多出来的冷暖气费我也受不了。我又不能
节省一点能源，听说有人买了房子后，为了省水，规定全家一起上厕所，以便只
冲一次。天哪，还不如住露天呢。

　　所以这次买了一栋小房子，这样我起码可以把家里填满，客厅里放上一套全
皮沙发。我发现美国人很浪费，吃饭和坐坐的家伙都要搞上两套，一套便宜的自
己坐，一套豪华的专门有两个厅存放是给人看的，平时恨不能锁起来。十有八九
还是借高利贷买的，一辈子要还。一般客人来了，在门口张一下，最多带进去走
一圈，也舍不得坐一下，好象是给卖家俱的做广告。我没有钱浪费，厅只有一个
，全皮沙发是给小孩糟蹋的，我喜欢真东西，进家俱店一定要问：是不是上等的
皮，沙发背后是不是皮。这样虽然很贵，总比买两套便宜。吃饭的地方也是一个
，客人家人统统在里面吃。我省了两个厅两套家俱，可以供我浪费在水电煤气上
一辈子。

　　我们等不及造新房，因为租约到了，于是买了样品房。这样房子造好，在那
里放着，总万无一失了吧。谁知到我们准备办交接手续时，他们还有十栋房没有
售出。我是小人之心，怕他们临时变卦，天天打电话去催，威胁到时候搬不进新
房就搬到经纪人的办公室去。其实卖主是讲话算话的，按期交房。我们和律师相
约在卖方律师楼交钱拿钥匙，签了一大堆看也没时间看的文件。好在我查了一下
贷款利息，发现没有按说好的降一个百分点。这下还得了，三十年下来就是几万
块钱，对方含含糊糊，说因为我们买了样品房。我当场脸色发白，说不买了，没
有买房的命，回家去租一辈子房子吧。还好请了个好律师，三句两句，他们立刻
纠正了错误。我心想你们犯错怎么不往我这边错错。

　　有了自己的房子，一点也不激动。第一件事按建筑队工头的建议，把地下室
漆一遍。我置了产，倒要去当油漆工。这完全没做过。去油漆店问了过程，说最
好先涂一层胶，再上漆。买了两桶胶，十五块一桶，两桶漆，二十二块一桶。回
家开工，才发现油漆工不好做，味道大，要用很大劲。忙了半天，换了两把刷子
，涂了两桶胶上去，发现和没涂时差别不大。正好邮差到，我收到一笔稿费，我
先生欢天喜地，说有经费再倒一桶胶上去了。于是又去买一桶胶，四十五块钱倒
在地上，化为乌影。

　　第二天去上漆，漆比胶厚，上漆比上胶更累。难怪电影《空手道小子》里师
夫教空手道时要先做油漆工。我先生上完漆后就很想跟我练习空手道。第三天去
看，脚一踩，油漆粘在鞋上一块块掉下来。九十九块钱倒在地上没了？我抱起桶
一看，桶上说三天之后才能踩。赶紧逃上来。我舍不得再投资上去，三天以后，
用先生剩在桶里的漆补补了事。

　　到搬家时，我们两人因为弄油漆弄得半死，已无力气。好在罗城华人教会出
了搬家队，超过职业水平，我母亲在搬家几天后还在念叨他们，不知道怎么感谢
才好。

　　搬进新家，阿昵倒了一瓶奶在地上，我心痛不已。先生说如果是豪宅你还不
要发疯了。很多人来参观，齐声说好，不知是真的还是安慰我的。因为赶上 UPS
罢工，订做的窗帘两星期后才到，在光天化日下过两星期，感觉不是很好。
　　

　　柳蝉 8－25－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