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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老去的恐慌
柳 蝉
女人上了岁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漂亮女人。
我小的时候,是家里最丑的姑娘,我有两个漂亮堂姐,一个比我大十岁,一
个比我大五岁。她们都生得一头自然卷发,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白皮肤,
玉一样的可人儿。戴安娜出嫁的时候,我跟二堂姐在公公家看电视,公公就对二
堂姐说:”你比戴安娜漂亮,你也可以嫁个王子。”
我心里想:拜托,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还没有男朋友呢,在这个家里,我
就象永远不存在似的。
当然我们最终谁也没嫁成王子,二姐早早地嫁了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男朋友,大姐直到三十五岁才嫁,我这个黄毛丫头呢,到了连男朋友的名字都记
不住的地步,才匆忙嫁了。
十多年过去了,一个堂姐老了,当了银行家,一个堂姐不会打扮,当了教授。
我呢,先天不足,只好在打扮上下了不少工夫,虽然什么也没当上,这些工
夫到老的时候倒是显出一点点优势了。
可是我还是不知足。
我整天琢磨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把年龄改小,那怕就改一岁也好。
于是我开始后悔,出国办护照这个绝妙的机会给放过了,当然了,那时才二
十岁,不在呼嘛。
先生说:”还好你没改,现在反恐反得厉害,查得可严了。”
现在我出门,装得很单身的样子,很多外国人看不懂中国人,以为我刚毕业。
有人请吃饭,我也怕麻烦,一到这时候就紧张,一紧张我就会去转我的结婚戒指,
那人说:“哎呀,你结婚了。有小孩吗?“
接下来就要问一个我最怕的问题:”小孩多大了。“
有点熟悉的女的还会问:“几岁生的小孩?”
我会大颜不惭地说:”一两岁时生的吧。”
我们那里有个微微安,美国人不会算术,非常骄傲她在公司干了三十五年。
然后又主动告诉你,她今年三十二岁了。
到了蒙郡后,找到一个老朋友小青。她比我大四岁。
小青红光满面的,我问她怎么搞的。
她说:做的了。
于是我也去做了,做脸的师傅叫小刘,是个四川美人儿,她的那张脸就是活
广告。
小刘问:“做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呢?”
我贪心地说:”新生儿程度怎样?“
小刘笑了:”我努力吧。“
不知道是我皮肤过敏,还是我要求太高,小刘努力地有点过了头,做完脸后,
脱了一层皮,不仅没有美,连人也见不得了。
小刘说:“做脸是一项长期的护理,第一次总是这样的。”
于是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做到现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美了还是丑了。
今天去加油,油涨价了,我正在后悔上次没有加满,一个深色皮肤的男人突
然拍拍我的肩,说:”漂亮,你好漂亮。“
我吓得不敢动,他出门开车走了我才去加油,想想人家可能也没啥恶意。
到底还要不要跟年龄做斗争呢?我知道我斗不过她的.
August28,20039:05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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