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

                               Mark

  
  当我贴上那枚风信子邮票
  想用洁白的纸张表达我的相思
  却发现我的信封上
  收信人的地址已经无影无踪

    ------<<老马旧诗摘录>>
    

  具体什么时候认识羚的,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男同学介绍还是女同学介绍
过,她是羚哦,曾当选过校园十大新闻人物的唷。然后同学介绍说,学习好,体
育好,是校排球队的二传手,还会写一些很有水平的文章哎。我看看羚远去的背
影,也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感觉到她很健壮的样子。但不知不觉,心
里总想和她单独多聊几句,其实我知道那根本不叫恋爱。

  终于在秋深的时候单独碰见她了。校园路边的银杏树全都变成金黄色的了,
一阵秋风过去,几片金黄从树上呼呼悠悠地漂下来,形成了一地的思念。我说,
羚,最近忙吗?我们准备出版一期校园杂志,向你约稿如何?本来心里准备了好
多的话的,想和她谈惠特曼的收割机,谈庞德的地铁,谈聂鲁达的草帽,谈萨特
和马克思的区别,谈帕格尼尼,盛中国和愈丽拿的区别,但到嘴边的时候,话就
直来直去了。

  我很忙哟。羚说。她好象那天她脖子上挂着一条淡黄色的丝巾,紫色的花纹
时时不安分地浮现,风一吹动,那丝巾便卷上的她的脸,这使我相信她是用丝巾
作装饰的成份远过于保暖的成份了。我忽然觉得她很美丽,便盯着她的眼看了看。
羚大概以为是我不满她的回答,便说,好啊,那我们谈谈吧。我们就并肩走下去,
沿着两旁是银杏树,再往外便是一排冬青的校园小道漫无边际地走下去。银杏的
叶子有时候悄悄地落到她的头上,她便轻轻地将之拂掉,很平凡的举手投足之间,
竟透出一种让我终生难以忘记的美。我记得那天我好象是特有感觉,所有的谈话
都是引经据典,幽默含蓄,声调,手势,文彩以至于两人对话的间歇和提问,都
是完美无缺了。只到现在,我认为我那天的谈话是我的谈话史上水平最高的一次
谈话了。直到夕阳要下山了,羚搓搓她的手说,好冷啊,今天,我得走了。

  那好吧,以后我们再谈。我潇洒地挥了挥手道,不用我担当保镖吧?

  羚说,你要是想也可以啊。我走了。

  一阵风过来,我看见羚的丝巾被风吹走,可她很优雅又很利索地把它又捞了
回来。那个动作,是我见到的女孩子里最好看最让我忘怀的动作了,总觉得是有
点芭蕾的味儿,又象篮球队员断球时那么准确。

  我的杂志最终没有办成。羚也没有给我们写任何的文字。不过,我们熟了。

  
  后来国庆节到了。研究生会选拔了一批学习,长相都不错的人去参加国庆的
联欢,因为名额有限,一些没有机会去的同学还挺有怨言。作为研究生会的宣传
部长,我自然是能挤身其中。但我不知道羚是否也是在其中。心中正打鼓的时候,
我们那个色迷迷的团委书记说,辅导我们跳民族舞蹈的羚同学和某某同学应该回
来了。

  羚后来就一直笑吟吟的教我们跳民族舞。虽然我从小练过拳术,模仿能力极
佳,练习罗汉十八掌时,师傅打一遍,我就跟了个八九不离十,可跳这民族舞,
便不时地加了些自己的创造。我们的团委书记看得直瞪眼,羚却一直难得笑吟吟
地纠正我的动作。你要理解维吾尔族和蒙古族的区别欧,在果园里要充份表现维
族姑娘的柔美,要有一种飘的感觉,看你这手势,没见过英娘的丝路花雨吗?对,
对。。。;蒙族的安代是要有力感的,这是一个马上的民族嘛,咿,咿,大侠客,
你不能总创造啊。。。

  我终于在羚的指导下跳会了那十个民族舞蹈,我说我最喜欢的是阿细跳月了,
在月光下和自己亲爱的人一起跳这种舞该是多好的享受,其实我是因为对于我来
说阿细跳月是最容易的了,把类似桑巴的踢球的动作稍微跟一下音乐即可。羚却
说,你真会抒情,看我给你表演一个更艺术化的。她自己便充当报幕员,现代舞
蹈:月光下的凤尾竹;表演者:羚;伴奏:羚和圆圆。

  我对跳舞过敏,嗓音却承爹妈厚爱,清纯有磁性,乐感极强。于是我们便哼
起来,羚随着我们的歌声便独自跳起舞来。有些丰满的身材左摆右摆,没有臃肿
的感觉却透露出轻灵,两只手和胳膊想传电似的颤动,把那竹叶随风而动的情态
表演得维妙维肖。最可叹的是她的腰,看去很硬很有力的样子,跳起来却灵活至
极,柔若无骨。

  不记得当时她跳完时掌声多热烈。我只是觉得我是深爱上她了。我计划过完
国庆,我出差回来后,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谈,一定谈得好好的,说出我对她的感
情,不管她对我有没有同样的觉。

  
  说走就走。先坐火车到的洛阳,然后施工单位的总工派了一辆车,和他们研
究所的一位工程师一起就进了深山老林。临行的时候,总工说,小马,怕苦了就
回来,你不是咱们正式的在编职工;不过,好好干,解决了问题,不仅解决了候
月线的一个卡脖子问题,也对你的研究有好处。在车上的时候,还觉得这多自豪
啊,咱还读书的时候就参加祖国的建设了。等车子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偶然
见到的是一辆两辆的大卡车,拉的不是生活用品就是一车民工模样的人,心渐渐
凉下来,气温也下降了。等到到了工地的时候,才发现这四周全是荒山野岭。树
木也没有多少,四周的山头都风化的严重,表层是细细的一层暗色的沙子。施工
队长把我安顿在他们技术员的宿舍里,马师傅,在这里的条件差,你多担待。出
门后又回来说,队部有电话,想打随便,但是不容易和外边接通。

  夜里山中更冷。抬头望出去,房顶居然有一个窟窿,风冷嗖嗖地灌进来。再
往外看,山顶上的残雪都看得见了。心凉得可以,身体就更冷了。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跑到队部要北京的长途。真是幸运,一下就通了。
门房的老头咕咕哝哝地喊羚来听电话。

  羚,是我啊。这边太冷了,你把我的大衣寄来好不好?现在才是穿风衣的时
候啊,我上哪儿找你的大衣哟?干吗不让你们的同学找?羚好象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里是山里呀,算了,寄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呢。羚顿了一顿说,行,我帮你
这个忙吧。没别的话了?我挂了。

  我好想说这儿的山是当年卫立煌将军和日本人血战的地方,好想说这儿的工
程是多么重要重要,好想说你在北京好好等我,我回去后有重要的话儿和你谈,
但当时只是说,没有什么啦,我要进山洞了,就把电话挂了。

  十天后,洛阳总部来的人给我捎来一件火红的羽绒棉袄,但什么信息也没有。
我知道那是羚寄给我的,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法以最快的速度寄给我的,直到
现在还是个谜。

  山中的岁月过得真的很快,羚的棉袄让我不再怕冷,我一出差便三个月。心
中当然想念她,但更多的是泡在工地。有时候也穿着雨胶鞋到工地的俱乐部去,
和那些工人阶级一块跳舞,一块就着劳保菜和劳保汤喝酒。离开的时候,那些工
人兄弟姐姐妹妹们十几个挤上送我的卡车要送马师傅到县城。马师傅,毕业回来
呀,我们这儿的位置随你挑,施工队长拖着沾满泥浆的双腿居然和我拥抱了一下,
我们欢迎你。

  一定,一定。我口中应酬着,心里想,妈的,可够了。我还不知道羚怎么样
了呢。

  
  命运总是捉弄人的。回到北京的时候,我居然听到羚有男朋友的消息。
  

  那个年纪,不敢说是懂爱情还是不懂爱情。其实对于爱情,谁敢说你在什么
时候懂了?据说萨特在论述虚无主义时的灵感来自对爱情的不可知,您敢说大兵
ForestGump式的对爱情的阐释是所谓的懂得爱情吗?不就是个女人吗?哥们不在
乎,有什么了?!不过总是有点不好意思,格谁也会有点感觉吧?嘿嘿,实话,
我那时候就是没有,更没有感到丢面子。好笑?这有什么好笑的,那帮整天站在
女生宿舍门户站岗的人才可笑呢,站了半天人家出来了还算不错的,最可笑的是
截住好几个义务通讯员,连发几道金牌,就是不见人下来。哥们还没有表明自己
的心思吧?其实,表白了吃个闭门羹也没什么,那时候刚跳了一曲舞就表白我爱
你的人数肯定不会比现在在网上刚聊了两句天就开始放电的人少。哥们洗澡去吧
?欢迎你加人我们失恋大军。什么什么?瞎扯蛋,我怎么和你们为伍了?嗤一声,
拉开背包,拿出换洗的衣服就和哥们哼着小曲去浴池了。

  那是一个青涩的不知道什么叫愁和爱的年代。

  回来的时候,和哥们一路唱着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就上了六楼。刚要进门,
就听见我们宿舍有女孩子的笑声。

  进门一看,羚坐在我的床上,我们班的女生,端,据说是羚的死党站在中央,
正谈笑着什么。我一进屋所有的人都象忽然断电似的,没人坑声了。羚抬头看看
我,说,哎哟,我们的大工程师回来了。您看您老人家出去三个月就是有经验的
工程师了,我们还是清纯的学生妹。。。

  羚的头发剪短了,脑门前的一缕头发稍微有点直,看起来有点象男孩子。她
的短发衬托得眼睫毛反而更加漫长,忽闪忽闪的,但当和我的眼睛相对的时候,
一丝不安和幽怨从她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溜走了。虽然是很淡很快,我还是扑捉到
了---心中有些畅快,又有些悲哀。哪里哪里,不象您们,千斤之体,高高在上可
以享清福,我那是叫苦差,呵呵,不提不提。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一把塞到床
下。羚,你好象变了很多哟,真是士别三日,当括目相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转变了话题的风格,语调有些不象开玩笑了。现
在想想可能还是潜意识在作怪,有些怨恨羚。

  羚的脸迅速地变红了一下,头稍微垂了一下。我看的见白晰的脖颈,青色头
发根就扎在那片白晰的皮肤上。端回头看了我一眼,哟,马大工程师更是啊,以
前只是在笔头上刻薄,现在把笔绑在嘴上了。

  是,真是,短短几天从闷葫芦变成一个贫嘴了。羚接过话头说,我们听说您
老回来啦,顺道探望您老一下,不要给我们下逐客令哦。

  我意识到一点自己的失态,大男子可以失妻但绝不可以失去风度。开个玩笑
嘛,羚的这头式可真是够时髦的了,上Fashion Show化装师大概是拿不到奖金了。

  那是,羚永远是潮流领导者。您要学吗?我们建议你来个长发披肩,象艺术
家,踢球的时候也象个黑发狮王,嗯,郑重建议你,那会增加你的追求者的出栏
量。端永远是羚的保护者。

  然后,我们大家就胡侃,说什么电影好,什么电影不好,说北图的电影放映
师居然把张艺谋最没水准的电影[代号美洲豹]当作了国产的大片来放。说老狼的
歌为什么那么红,说那个科学革命史的男老师为什么鼻子上总有一点红色的印记,
Browning nose,肯定是个阿谀奉承之徒。

  胡侃大概是最能使人忘记一切的了。我忽然感觉到我和羚之间的感情原来很
淡,我和她变得陌生而又遥远。从这点来看,我们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现在的网络
聊天室,BBS之类的竟如此如火如荼了---人们的思想境界要求还是不高的嘛,侃
侃就把现实中的事情忘记了,或者就有了梦想中的面包和窝头了。

  女士们临走的时候,我低声对羚说,谢谢您啦,我该给你多少钱?羚头也不
回说,看来你真是变的不轻,你什么时候欠我的钱?想救助我们这些失学儿童也
别找这借口呀?端紧走两步,超出我们几步远,好象是避讳我们的谈话。

  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你们逗我玩是不?

  还不知谁逗谁玩呢。羚说,您老止步了,便急急地追上端,两人一块儿下楼
去。

  
  直到现在,我还没搞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衣服肯定是羚买的,可她为什
么不承认呢?来美国的时候,知道是来的一个从不会见到冬天的州,把所有的御
寒重武器都遗弃掉了,唯独那件火红的羽绒服,被压在箱底。现在的太座当时还
嘲笑道,都什么年纪了,女儿都快有男朋友的人了,还这么浪漫喧闹,也不觉得
脸红,再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也不需要哦。好在她知道我有行事极尽夸张之能事
的习惯,又想说不准还用得着,就把几个樟脑丸用卫生纸包好一块儿放了进去。

  后来便在教室和研究生楼经常看见羚和她的那位白马王子的身影。起初的时
候可能两人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研究生了嘛,没必要象那些象刚离窝的雏儿那
样甜蜜得象连体人。但后来两人还是拒绝不了那种诱惑,走路的时候也快离连体
人的程度差不多了。羚的那个白马王子是她的同班同学,一个实在是各方面都不
怎么样,终日里沉默寡言,和同班同宿舍的人都说不了几句话的主儿。不仅是我,
可能所有的研究生同学都觉得奇怪,这么出色的羚怎么找了一个这个?于是谣言
满天飞,说有人看见一个很想她男朋友的人哭着给羚下跪,更有的说羚不是一个
完整的好女人了,怕嫁不出去才找了一个这样的主儿。时间还真能磨平一切,慢
慢流言没了,大家少了一个可供资谈的话题,日子也就愈加平淡不堪。

  大概过了一个学期,大家开始为分配工作开始着想了。功课这是最松的时候,
也是我们这些男女同学们最想在末代学朝捞一把的时候。舞会好象是那时候最流
行也最方便的了,于是也不管墙角里的霉味儿,桌椅的油腻,一三五小食堂,二
四六大食堂,舞会的活动就接二连三了。在每个人都在努力编织自己的童话的时
候,我们发现羚和她的王子有了距离。

  先是二人不再那么亲密,走路的时候很少见到她们在一起。再后来,我们去
跳舞,发现羚和其他的女同学在一起,她的王子却不知流落到谁家的屋檐下了。
在工科院校里有寂寞的女孩吗?更何况是曾被选为十大新闻人物的人?羚的周围
开始出现一批想上下其手的人,羚呢,每次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对谁的邀请都
是来者不拒,从BRUCE,慢三,快三,慢四,快四,平四,伦巴以及探戈,笑吟吟
地旋转整整一个晚上。那个时期可能是我们男研究生们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多
年以后,我的同学在给我的电子邮件里证实了这点。
  

  我大概是有舞蹈恐惧症,打球,体育等等都说明我的小脑够发达,可一想舞
步,特别是和女孩子脸对脸,手握手,不时还有胸部接触的时候,我就缺氧,怎
么都控制调整不好自己的情绪。别现眼,我好象还有点自知之名,不去舞会不太
可能,那就少去,去了也就尽量往墙角和光线暗人少的地方靠,别让女同学来邀
请你,跳不好闹笑话。可是有一次就当我走了个后门没买票进舞场后,正想捡一
个比较暗的角落坐下去的时候,冤家路窄碰见了羚和端。

  那天羚穿了一件毛质裙子,昏暗的灯光更衬托出那种毛料的质感。但那裙子
不是那种常见的西装裙样式,短短的,兜着屁股,好象很职业的样子。羚的裙子
是连体的,很象夏天的长裙,不过腰部稍微收了一下,身体的曲线便毕凸毕现了。
没有过多的装饰,很简洁,裙子的驼色和衬衣的白色却构成一副很和谐的图画。
大概是想到了建筑大师贝聿铭简洁即优美的名言,由衷地赞美了一声,好漂亮,
羚竟无言一对,沉默半晌方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端走向我,用手作了一个邀请
的姿势,我们跳舞去吧。我说我不会啊,我对跳舞过敏。端说,你瞎说。羚说,
是,他是真的,拉过端的手,对我说,我们坐一下吧,欣赏音乐也不错啊。我们
就坐在那儿也不多谈话,边欣赏音乐边想自己的心事。

  后来,有男同学发现羚和端在这个角落里,便来邀请她们去跳舞。她们却一
口同声回绝。或者看见有人过来,羚便拉起端的手,两个女人便滑进舞池。记得
那一夜我买了共六杯咖啡,羚和端也玩似的抽了好几支我那当时两块五一包的劣
质香烟,但一晚上所有的话加起来却没有几两。

  
  那年很特殊,没有等到满满三年,夏天还不到的时候,我们就毕业了。平时
对我训斥有加的导师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周送了我一期五十年代初的本大学的校刊,
竖体的排版,繁体,纸张都黄了,打开一开,里面竟有导师的一篇文章,平平淡
淡的文字里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我现在还记得里面一首小诗的几句:

  六月里,在骊歌后
  我们踏上征途
  ......
  ......
  一路的怀念很深很深
  ......  

  我当时觉得很遗憾,觉得提前的毕业破坏了文章的意境。但也顾不了那么多
了,整理行李,吃饭,送行,茫茫碌碌地,我们陆续开始满意地或者不满意地走
向不同的城市,开始了我们不同的人生。

  羚分配到广州的一个外企。走的时候,我和端送她到的车站。羚话不多,显
得很沉闷,心事重重的样子。端几次想把气氛活跃起来,我和羚都不响应,端也
开始伤感了,三个人就都不说话。进了站台,我们把羚的行李整顿好,便又下车
到站台上想多呆会儿,我从我的背包里掏出导师送给我的那本年代久远的老校刊,
递给羚说,老古董了,送给你在火车上解解闷吧。什么东西?羚一把便翻到我折
迭了导师文章的那一页,在那首小诗的空白,我用炭素墨水画了一条弯曲的小石
子路,线条勾勒的树下是一个打着伞的小女孩,风大,伞斜着,雨点飘落在那个
小女孩的身上,旁边的是我的行草,一路的怀念很深,很深......。

  羚看到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睛呆呆地望着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
一个人跑回车厢,直到开车也没有再理我们......。
  

  多年以后,我来到了美国,并失去连续跳槽的羚和端的地址,只知道两人混
得都不错,羚好象已是某大公司华南区的第一把手,有车有房,只是人还独身。
每当静下来的时候,想到那件火红的羽绒棉袄,便不时地想到羚,想到她捞回她
的丝巾的动作,她在教我跳集体舞时的表情。。。原以为这个不怎么精彩的故事
到这儿就结束了,可在繁忙的期末考试期间我忽然受到端的一封电子邮件,其中
谈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羚的故事。。
  

  羚说你走远了,不再会关心这些事,默许我可以和你谈她。你知道她一直爱
的是谁吗?就是这封MAIL的收信人。你一定想知道她为什么跟别人走了一段路吧
?那是一个悲剧。那个家伙装得了绝症,骗取了羚的同情,并......。本来羚还
想和他继续走下去,可是他在姨妈答应把他办到美国后他便对羚冷淡了......。
看到你结婚,羚一点也没有痛苦,实际上她是一直在默默地祝福你......。不会
给你她的地址,她担心你去找她。

  ......。
  

  12/13/1999 Aus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