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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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早晨１１点的样子，不太明亮的阳光从百叶窗里透进来，
卧室里便有一些懒洋洋的味道。 她象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摸了摸那个queensize
双人床的另一侧，发现是空的，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同居了二年的连生在昨天的
激烈争吵后，今天是第一次离开了她。

　　她有了空荡荡的感觉，抱着枕头想了一下，就赶快起来了。胡乱抹了把脸，
不太经意地用一个发夹把头发躜起来。今天是周末，可以呆在家里，不用象平常
一样细心照顾自己的仪容了。阳光的余芒从bedroom里泄露到sitting room,萧晴
感到很高兴，但是想到昨天的吵架，心里就赌得慌。于是也懒得去开那coffe
maker去热牛奶了，咕咕嘟嘟地倒了一碗，一口气便喝下去。

　　往常的周末都会有连生在家的，有他就好象有了一切。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萧晴感到无所事事，打开电视，每个频道都是广告。于是就啪地一声关了，陷在
沙发里。

　　
　　她对自己和连生是怎么认识的有点记忆不清了，或者说自己不愿去怀念。但
那个画面却一直浮现在她的眼前。前年圣诞暨新年晚会上，刚来美国没多久的萧
晴登上卡拉OK时却紧张地失去了往日的水平，声音发颤，底下笑声一片。正在进
退维谷的时候，一个很挺拔的男人拿起另一个话筒，和她唱起了二重唱。那个人
的嗓音很有磁性，把萧晴的细胞也激活了，两人就都超水平地发挥起来，底下也
是“one more,one more......"地叫声不断。那个男人就是连生。于是乎从此二
人开始拍拖起来。从长相，到专业，为人等等萧晴对连生都无所挑剔，但就是他
那一口土里土气的山东话，怎么改也改不过来，让萧晴感到很好笑，也奇怪那磁
性的歌声和一口道地的美国英语怎么会和一口怎么也矫正不过来的山东土话出自
同一张嘴巴。

　　大概也是两人的感情到了某种程度，终于在一个深夜连生没有离开萧晴的的
房间。然后两人便商议去寻找一个一居室的房子。然后便象夫妻一样住在一起。
在美国大家都忙，没有人去关心这种闲事。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当事人没有
闲心去care是否别人再在乎。萧晴的父亲是国内着名的教授，在政府还担任着什
么顾问，家庭条件自然优越，而且萧晴的在美国的导师就是父亲以前的学生。连
生却是来自沂蒙山区，靠着自己的聪明智慧和顽强毅力一步步地走上了人生的辉
煌，除了论文发表数量让人吃惊，连生来自父母的长相，歌喉等等也让萧晴着迷。
尽管如此，萧晴从心底还是有点没瞧上连生，因此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去过以前的
师兄现在的导师家。时不时地，萧晴还会和连生闹个小别扭：

　　“您能不能改个名字啊？连生连生，一看就知道是你爸妈还想要孩子来着，
多俗气。”

　　“这个名字多好啊，写论文不都是接二连叁的么。不用改，不用改，这可是
个福气名。”“哎，我说，你能不能不蹲在马桶上大便啊......”“那不是俺在
老家养成的习惯吗？，俺们那里哪里有马桶来着......”“你能不能不说俺，俺
的呀？要不干脆说英语吧。”于是连生就开始在家里说英语，两人的交流相对地
减少了。这时候萧晴就又不高兴了，“唉，还是说中文吧，你的英文没山东音，
把俺的英文倒传染上了......你小时候干嘛来着？有次放火差点把山都给烧了？
”连生哈哈大笑，“你这不也说俺俺的吗？别说是俺传染给你的。”

　　萧晴想极力忘记过去的一幕幕，但是不能。她觉得身上有点凉了，便把那个
毯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小腹，仍是一个人迷迷糊糊陷进沙发里。

　　她觉得连生确实不错。除了一些农村带来的习惯，他没有其他什么缺点了。
连生也从来不在乎钱，不象其他中国人，把一美刀都看成是八块人民币。当然这
也是因为他能挣，系里有fellowship，还能从导师的研究项目里支取每周20小时
的薪水，加起来要超过一个postd的水平了。出去吃饭时，从来都是连生付钱,而
且一些bill，也多是连生付的多，这按理应该是平摊的。萧晴不仅念起他的好来
，可是这个人也忒不浪漫，去年情人节的时候萧晴暗示他多次要买玫瑰给她，他
都说忘了，最后逼急了，他才说真话：“你以为我是真忘了？不买，那是给情人
的，不是给老婆的。"“谁是你老婆？”萧晴也急了。“那你也不是我的情人啊，
”连生也有点急了，但还是软下来，“不是不买，俺心里有你，干吗非要搞那些
形式主义啊？”随手把他的肩膀搂过来，“咱们今天去六街的酒吧跳舞好不好？
”萧晴最爱的就是跳舞，在具有南美风格band的伴奏下，她感到很舒畅，无论是
心情还是身形她都觉得美。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好象熔入了这美国的文化，
想到此便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自己来美国还不到两年就把这中国人一辈子都解决
不料的问题解决了。连生呢，倒也跳的不错，但多数时候还是要一杯magarate，
一个人坐在靠墙的吧台边，独自欣赏那来自酒精和冰块的撞击。　　

　　萧晴终于想起了那个美国人，那个很年轻也很帅的美国人。就是在那次情人
节她们认识的。当时他要坚持送萧晴回家，萧晴拒绝了，但是莫名其妙地给了他
自己的电话和email地址。于是,那个浪漫地美国人开始了他漫漫的征途。每天一
个电话，隔几天一个EMAIL，时不时地还会送上一束花儿。萧晴开始有些激动,这
具有浪漫风情的异国追求毕竟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但她心里还是下不了决心，有
几次吃饭后美国人请她去的他的公寓，她都婉言拒绝----她猜测一旦上去自己就
拒绝不了一些自己并不愿干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想着连生，想让他为此生气。可
是连生却好象是熟视无睹，就对萧晴回答美国鬼子的电话的话“Kiss you, have
a good night, honey." 也好象是充耳不闻。萧晴于是很失望，便狠狠地咬连生
的肩膀，可连生除了作爱时更疯狂外，其他的都不在乎：“行了，宝贝，你还小
。你骨子里还是很传统很中国的，我知道你不会怎么样的。睡吧，睡吧。”随手
把床头灯关灭，就进入梦乡。

　　萧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今年的情人节前终于去了一次美国人的
公寓。她心里有一种探险的快感，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去一个单身美国男人家里
呢。里面的布置还挺讲究，点燃的腊烛发着幽幽的光，一丝朦胧的香气散发出来。
两个人便喝着啤酒，一起坐在地毯上欣赏那个美国人小时候的照片，听他讲一些
趣闻。后来美国人弹钢琴，萧晴唱歌。本来以为这美国人会如何如何的，可人家
却一直彬彬有礼。看看表，都2点了，萧晴便问她可以睡哪儿。美国人很吃惊说，
你要是不回去你可以和我睡一张床。萧晴便洗也没洗，就上了美国人的床，大概
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萧晴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萧晴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早已没有了美国人的踪影。床头上放着一
束鲜艳的玫瑰，一个粉红色的小贺卡写着：V节愉快,我美丽的中国情人。萧晴心
里好高兴，你看人家外国人就是讲情调，老早就把花买好了。当她再看到旁边的
一张便笺时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并有点恶心,因为上面写着：I am leaving to
meet my true lover; he is in another city. bye, honey.萧晴心里不由的猜
测，这个美国人原来是一个gay佬。想到这儿她再也不去理会什么玫瑰不玫瑰了，
跑步下楼，开车就往自己的家奔去了......。

　　妈的，萧晴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扩了扩胸，掐掐脑门。
她实在想不起昨天怎么和连生说的了，只记得两人大吵了一通。连生一点也不理
解，“我不相信，怎么你会碰见那样一个人？在美国男人家里呆一晚上还会有什
么好事不成？”萧晴也开始喉起来，“你爱信不信，不愿意就别回来好了。”

　　门被连生乓地一声撞上了，萧晴不仅哆嗦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屋子里还是
只有自己一人。唉，她叹口气，都是自己不好，想到以前连生虽然土气了点儿，
但对自己还是照顾的无微不至，不由的很恼怒自己以前那种寻求刺激心理的无聊
。可是自己和美国人又确实没有什么，连生就是不相信......。还是怨自己，找
连生赔礼道歉去吧。当她拿着车钥匙拉开公寓的门的时候，她发现了在门把上的
一束鲜红的玫瑰，一束黄色的丝绸飘着飘着，一个小卡片上用中文写着，我晚上
回来，亲爱的。

　　萧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站在门边尽情地让她流，流......。

　　2/13/2000 Aus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