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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绽放
玫瑰
A
ＥＮＩＧＭＡ的音乐由远而近
音乐让玫瑰迷失......
Ｍ进来的时候玫瑰正在洗澡，暴雨般的水声淹没了Ｍ的动静，他来了，他又
走了，他总是留下很多东西，他走了就没有一丝他的痕迹。
玫瑰在洗澡，浴室很明亮，透明湿润的水雾从底部慢慢上升渐渐包围了整个
浴室，玫瑰看见天花板有水珠渗出，它们静止地停顿在那里并不往下坠，雾中的
水花，盛开。
急促的水流滑过玫瑰光滑结实的身体，一泄到底，水流只有在身体某些起伏
凹陷转角处溅起水花，有几滴飞进玫瑰的眼里，她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眼睛
已经适应了外物的入侵。
身体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泛红，望着水面下的肌肤是一种丝绸般的质感，起
伏在水流里，玫瑰看它们有些隐隐约约，象透过篝火看火苗，有些恍惚。
玫瑰的肤色是白暂而细密的，这容易经常让她的女友们嫉妒，但微妙的是她
身上的肌肤是浅棕色的和脸上的肤色经过脖子一段的和谐交融往下就慢慢变深了
，相比白暂玫瑰更喜欢浅蜜色的肤色，卫曾经说，玫瑰你的脸是白天的，沉静而
妥协，你的身体是夜晚的，野性而张扬，想起卫说这话时的神情，玫瑰笑了。
玫瑰喜欢用很热的水，把花撒调到最强水流的一档冲击身体，身体象海绵一
样，每一个毛孔尽情开放着，膨涨欲飞的感觉，看强烈的水花坚硬地射在她空洞
的身体上再柔软无力滑落在地迅速流走。
玫瑰用很长的时间洗澡，浴室的雾气越来越浓烈，皮肤开始泛红，想起卫的
话，玫瑰笑了，她的手随着水流轻轻来回走动，热气让她呼吸困难，她身上千万
个毛孔急促喘息着，她感到缺氧，她开始大口大口吸气，飘浮的呼吸，沉重的心
跳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进入她的身体，玫瑰潮红的脸在镜子里模糊的不停的闪动，
摇晃，她半闭着眼只到那个镜像忽远忽近忽强忽弱，终于消失的很远，在雾气里
玫瑰盘旋起来的长发静静地滴着水，天花板的水滴流了下来。
ＥＮＩＧＭＡ的音乐由远而近，音乐让玫瑰迷失......。
B
她在黑暗里翱翔
身体渐渐变轻
黑暗尽头一点白光
慢慢近了
明亮得她睁不开眼睛
很急吗，嘉宝在电话里急促地问，白天她总是这样，充满生活的热情对工作
万分投入，这是玫瑰永远做不到的。我在给梁咏琪拍造型，她化好妆了，灯也打
了。
你不拍照她不会死，你不来，我会死。玫瑰的声音出奇的冷静，没经她的身
体直接盘旋在空旷的屋子上空，她望着身下缓缓凝聚的紫色血液，用右手支起身
体，让血绕过身体的阻碍流畅地流向浴室门外。
玫瑰开始呻吟了，不可压制的从鲜血涌出的地方涌出声音，穿过腹腔胸腔喉
咙滴滴往外冒的呻吟，仿佛要把流散出去的血液尽力拉回心脏。她开始感觉到冷
，一种恐惧的冷，幻影之间无数黑色的砖块以垂直的速度从各个角度向她撞击过
来，发出的火花灼伤她的睫毛，她几乎闻到了毛发的焦味，终于有一块黑砖击中
了她，她开始感觉寒冷，身体内的物质开始游离她的躯体，她感觉空，她大口大
口呼吸着，她想到了和卫在一起的北方，早晨空气刺痛，在长城上他的吻让她不
能说话，风让她不能呼吸，她也是象现在大口大口呼吸着，在山海关大声呼叫，
风把他们的声音带遍整个长城内外，两只手隔着皮手套紧紧拧在一起，皮革发出
的吱吱声让他们快乐不已。
耳边的风声让她确信她开始下沉了，在那个长城的早晨，在山海关的呼叫又
传了过来，开始是回音，慢慢越来越近越来越尖利，她在黑暗里翱翔，身体渐渐
变轻，她看到黑暗的尽头有一点白色的光点，慢慢近了，她遨游的通道变得明亮
了，开始明亮得她睁不开眼睛。
C
他的心跳在音乐里喘息
喘息在玫瑰的记忆里
玫瑰望着天花板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启动了
玫瑰望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白色柔和得象冬天的月光，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强壮的和着月光的节奏，他们在北方的一个夜晚一个街头，天很冷，冷得玫瑰
不停的发抖，只有月色包裹着他们，他的心跳在音乐里喘息，喘息在玫瑰的记忆
里，玫瑰望着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启动了。
宫外孕，大出血，再晚几分钟就没命了。玫瑰琢磨着医生的总结，为什么总
是差几分钟呢在生死关头，那条生死线在不停界定，如果医生说，差几分钟她就
能活了，那么玫瑰应该是在天国了吧，玫瑰听着心跳，耳边流过哗哗的水声....
..。
玫瑰还是回来了。
小薇，小薇，嘉宝抓住玫瑰冰冷的手，拚命搓着想唤起她的热情。
对不起，对不起小薇我不知道很严重，我......。
玫瑰望着天花板，日光灯开始在她眼里溃散了，她睁大眼盯着一圈一圈白色
的光圈，一滴滚热的眼泪掉落出来，玫瑰忽然感觉到这是她身体内唯一的热量。
D
if you are angel
i will cut off your wings
to keep you with me
i will do anything...
玫瑰搬进嘉宝的公寓，公寓是一间很大的Studio式房子，堆满书和CD，还有
一些摄影器材，玫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鱼缸，有一张很大的床在红木屏风后面，
屏风把房间切割成两个空间，客厅有一张白色的软布沙发，玫瑰抱着白色的
cushion陷进沙发里，温暖的cushion让她感到安全。
玫瑰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衣，赤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打开所有的窗户，
阳光还是照不进来，玫瑰明白了基本上这是一间地下室，怪不得这么便宜的租金
可以租到一间这样大的studio。
一想起地下室玫瑰开始感觉缺氧，她望向窗户，正有几张脸弯腰好奇地望过
来，这扇窗本来被嘉宝用窗帘严严封死的。
公寓在半山行人电梯的边上，客厅的窗子刚好对着电梯缓缓上升的一段，窗
子象一幅银幕，每时每刻流动着形形色色的脚和不同的小腿鞋子，玫瑰开始整天
整日留意这些男女的脚和鞋子，肥的瘦的，竟也找出一点乐趣来，她想起以前的
男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女人高不高贵看她的脚髁瘦不瘦，玫瑰轻轻地笑了，对着
窗外。
忽然她眼里出现了一张愕然的脸，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他正弯下腰系鞋带，
玫瑰轻轻对着他笑，这是一张多么年轻的男人的脸。玫瑰的幻觉仿佛在几个世纪
前，满眼都是年轻的脸，男人的脸，如今，这些男人都老了。
年轻男人愕然的脸移走了，一双双脚又重新出现，纷至沓来。
玫瑰在CD架上取了一张CD，按到第五放了起来，她把自己仍进沙发抱住
cushion，音乐狂泄而出。
if you are angel
i will cut off your wings
to keep you with me
i will do anything ...
E
争执永远是爱情的高潮
彼此爱着伤害着
感觉到那份疼
两颗灵魂忽远忽近
傍晚时分，嘉宝抱着大包小包超级市场的袋子回来，她给玫瑰和自己做了牛
排，给玫瑰倒了一杯ＰＯＲＴ酒，她请教了同事，说是补血的。
玫瑰一杯一杯把ＰＯＲＴ酒都喝完了，没有醉意，把牛排从面前推开，她从
小就不喜欢血淋淋的东西。
我不爱吃，玫瑰说。
你一定要吃，这是补血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嘉宝说。
我不爱吃，想吃面条，还有辣酱。
你不能吃辣的，现在，把这个吃了吧，嘉宝把牛排又推给玫瑰。
我不想吃，不想吃，你明白吗？我看见血就恶心，你永远不会明白的！玫瑰
捧着头叫喊，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她感觉从所未有的心虚，她脚下垫着的砖头，
她掂起脚尖看事物的砖头一块块重重地飘走了，而她整个人着不了地，风隔着她
白色的睡衣呼呼地冲击她的身体，玫瑰感觉到她的意识在某处的天花板上，她没
法和嘉宝对持。
她焦虑而倦怠。
嘉宝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可理喻得顽固，但她爱的就是这近乎天真的顽固
，玫瑰音乐般跳跃的情绪让她痛苦和刺激，那是心如刀绞的甜蜜感觉。
和玫瑰在一起，嘉宝的创意，她的灵感象点点烟火一样总在海那岸若隐若现
，在和玫瑰心力疲惫的纠缠中那感觉渐渐明朗，在高潮中触手可及，那晚在浅水
弯海滩，黑暗里的海，抱着玫瑰如鱼般结实平滑的身体，嘉宝知道她逃不掉这场
宿命了。
我不爱吃，不爱吃，玫瑰对嘉宝叫嚷着，尖利的声音象薄薄的刀片一层层割
据着空气，又象琴弦勒紧两人的心脏，不能呼吸，不能说话。
我不爱养热带鱼，不爱吃牛排，不喜欢没有阳光没有氧气的屋子，不喜欢这
些脚，这些脸，我讨厌这儿。
嘉宝气得发抖，叉子在她手中抖动，小薇，你还没好，你必须留在这儿。
不要叫我小薇，我是玫瑰，我是玫瑰！去他妈的必须，我要回家！
你有家吗？你能回家吗？？你以为还能回M给你的家？？？
玫瑰忽然平静了，望着嘉宝她说，嘉宝，我想告诉你我这里离不开卫，玫瑰
指住自己的心，眼泪又下来了，我的虚荣离不开M，嘉宝，我还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呢？
嘉宝冲进浴室，乓的关门声，震到了玫瑰心里。
争执永远是爱情的高潮，彼此爱着伤害着，感觉到那份疼，同时又充实，两
颗灵魂忽远忽近。
屋里，寂静里音乐又浮现上来了。
if you are angel
i will cut off your wings
to keep you with me
i will do anything ...
F
玫瑰总能看到自己的灵魂
在天花板的某处停留
也许灵魂是属于嘉宝的
而很多时候玫瑰是没有灵魂的人
玫瑰敲门，嘉宝，开门，我是小薇开门啊，嘉宝！
浴室里没有一点动静，嘉宝不开门。
玫瑰转身，呆立了一阵，把两张ＣＤ放在不同的ＨＩＦＩ里，屋内顿时乐声
大作，PAUL COLA歇斯底里的叫喊撕裂眼前的空气，玫瑰坐在地上,用手拿着牛排
大口大口吃着，嘴边沾满红色的血，她对着浴室发出尖锐的叫喊，傅嘉宝，你给
我出来，我在吃牛排呢，看，我在吃呢，我在补血，傅-嘉-宝，你出来！
玫瑰望着浴室的门，想着这个女人，想着她高大敏捷的身体，缎子般冰冷的
长发，她柔软又力度的手略过她乳房的感觉，在漆黑的海里，她们裸露的身体交
织在一起，她们的长发象水草一样飘浮在黑色的海面上，在水里，玫瑰看清楚嘉
宝的眼睛，她一直睁着眼，她的脸和眼睛在黑色的水里排列着不同的组合，玫瑰
用嘴捉住她们，嘉宝的眼睛在玫瑰的嘴里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所有秘密通道。
当嘉宝的唇终于触着玫瑰的，黑色的海水千军万马般穿过她们所有的欲望，
迷乱中，玫瑰听到纷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很多人在敲门，嘭嘭嘭......
。小孩在雪地喧哗，笑声尖叫声由远至近，隔着遥远冬天的气息，雪花纷扬....
..。
玫瑰想着嘉宝，这个从PARTY中带走她的女人,在她眼里看到的东西让玫瑰相
信她可以不停地摧残她，她们在制造一个无路可退的战场，伤害和爱象毒品一样
，欲罢不能。
和嘉宝在一起时，玫瑰总能看到自己的灵魂，在天花板的某处停留，也许灵
魂是属于嘉宝的，而很多时候玫瑰是没有灵魂的人。
她又想到卫，阳光下实在和丰富的人，一个男人。我要有充足的血液，我要
尽快好起来，年轻健康的感觉让玫瑰安心快乐，象在卫身边。
G
新闻报告：
今日凌晨一29岁男子从43楼纵身跃下过程达四分半钟
是近年本港罕见的一起自杀事件
原因有待警方调查
早上，玫瑰醒来，嘉宝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听新闻，地上还留着昨
晚玫瑰吃剩下的牛排，那半块牛排看上去干瘪缩水坚硬，如同吃进肚子里的那半
块，玫瑰心想。
新闻报告：
今日凌晨一29岁男子从43楼纵身跃下过程达四分半钟，是近年本港罕见的一
起自杀事件，原因有待警方调查。
天气报告：本港周末阳光普照风和日丽，唯正午有一股强烈北风西吹，天文
台提醒市民防范。
嘉宝对玫瑰轻轻的笑，一会儿我们去看卫。
H
玫瑰在飞翔中无比鲜艳地绽放
在落地的那一刹
玫瑰清晰地听到
撆閿的一声
她的心碎裂了
玫瑰花瓣纷纷飘落
无声无息
正午，某幢商业大厦43楼顶楼平台，一男二女三个细小的身影在巨大红色的
苍穹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他们象在争吵，他们在大厦的边缘，手臂挥舞间，年
轻男人一个趔趄，忽然一声剧烈的尖叫撕裂苍穹，天空豁开一道凄裂的口子，红
色的血液如泪而下......。
小薇，小薇！！！嘉宝没想到她推下的是玫瑰，随着她的尖叫，随着玫瑰飞
翔的速度，嘉宝感觉到她的身体一下子空了，一些物质正在游离出她的身体。
玫瑰闭着眼睛，舒展四肢，玫瑰真正在飞翔了，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张扬和
透明，她甚至看清楚她体内汩汩的液体在奔腾，飞翔之态是隽永而美丽的，耳边
的风是爱情的灵魂，玫瑰听到卫的心跳，年轻而性感，玫瑰，玫--瑰......。卫
绝望的心跳。由近至远......。
玫瑰飞翔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婴儿的哭声，嘉宝的尖叫，纷乱的脚步声
纷至沓来......。很多人在敲门，嘭嘭嘭......。小孩在雪地喧哗，婴儿在哭泣
，笑声尖叫声由近而近，隔着遥远冬天的气息，雪花纷扬......。
玫瑰在飞翔中无比鲜艳地绽放，在落地的那一刹，玫瑰清晰地听到，撆閿的
一声，她的心碎裂了，玫瑰花瓣纷纷飘落，无声无息。
剧烈的阳光下，寂静里，音乐又浮现上来。
if you are angel
i will cut off your wings
to keep you with me
i will do anything ...
---THE END---
rose
7/99
改于12/7/2000 1.08am
music of
ENIGMA
PAULA COLE
RIAL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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