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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构筑的梦——解析玫瑰的诗《和鱼的爱情》
kilorocky
玫瑰的诗《和鱼的爱情》引发了我的思考,深夜于半梦半醒之间跟随着玫瑰
诗的意境,写出了这篇评论文字。
从《和鱼的爱情》论,玫瑰的诗具有明显的梦的意境。无论是词汇和所描述
情景,都可以明显地发现梦的痕迹。而这梦,正是人所特有的,从梦境的分析我
们可以看出玫瑰的心理。
“你说你厌倦说话/只想做一条鱼/在海里自由的吐泡泡”,是自我欲望的对
象化,通过“你”的表述来婉转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没有一拍即合的愿望,是不
会有下面的心灵旅程。她想要“沉到海里追逐”去“蓝色的(自由的甚至厌倦说
话的)鱼”,实际上是追逐隐藏于内心的默默无闻的自我,渴望另外一个不同于
现实的世界。
那么,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后面说得很清楚,是“海里”、“在黑暗的
水洞里/一束星光穿过/水草如云”,描述的关键在于海水中的“水洞”、“星光
”,(沉入即很深的)海水里描述的是胎儿在羊水中的感受,看得到星光的黑暗
的水洞,是胎儿在宫颈张开接近阴道时的体验,简而言之就是出生前的体验。
对于胎儿,它的出生与其说是新的生命的开始,不如说是美好而舒适的生命
的终结。在人的记忆里,对伊甸园式的生活的回忆,正体现在对于出生即胎儿“
生涯”的终结的过程上,穿过“黑暗的水洞”,看到“一束星光”,这种梦一般
的宁静的背后,是胎儿对于“出生”的痛苦回忆,相反的,在梦一样的诗的意境
中,正是对于这个里程碑一般的过程的回忆,暗示渴望回到胎儿时期最后一点美
妙时光,体现出渴求回到那个温暖安全的子宫当中的欲望。正如在回忆爱情的时
候,往往会着重于分离的时刻,因为这样的时刻正好是愉悦和痛苦之间明显的分
界点,对于这个时刻的强调,正是希望回到分界点另一边,即回到母体以寻求安
全。
“水草如云/我们结伴穿行”,《看上去很美》中刻意描绘的,是幼儿“方枪
枪”在认识“我”的过程里,在“我”的成长中即人的社会化进程中,成长出了
一个异于“我”的压抑“我”的“超我”,它会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篡取“自
我”的领导权并压抑“自我”。玫瑰所写的“蓝色的鱼”就是被压抑和游离于外
部世界的“自我”,而玫瑰写道:“我多想沉到海里/沉到海里/去追逐那条蓝色
的鱼”,意味着在梦境中“我”向“自我”妥协,由于外部世界(社会)的种种
压抑,使“我”产生了强烈的“在深海里追逐你”的愿望,跟随着“蓝色的鱼”
即内心中自然的欲望在”如云”的水草中“结伴穿行”,实质上是在着重强调“
寻找”这样一个没有明确提及的行为。一起寻找失去的生命的起点,渴望回到起
点之前的伊甸园。
但是,这样的世界真实吗?梦境依然是欲望和压抑进行激烈斗争的场所,“
超我”和“我”在海水中追逐、穿行的同时,“趁没有幻灭之前/我们自由的热爱
”,即使是在作出了极大的妥协只后的热爱当中,还是提醒着自己,这一切必须
赶在“幻灭之前”。
无论多么亲密,斗争是严酷的,在现实和欲望之间,难以权衡,“那里有我
向往的一点星光/美丽眩目惨淡/遥遥在即”,“星光”象征着生命的起点,然而
,既然“人就是一种疾病”,是被压抑着的动物,而这压抑者,首先就是自己。
所以,“那个水形的隧道里”的那点星光,对于“我”,标志着新生命的开始的
同时,也标志了这种“原罪”一般的疾病的开始,因此,在“美丽”的同时,还
有中性而又反感的“眩目”和明显厌恶的“惨淡”来加以修饰,表现了对于生命
深层次的思考和在“遥遥在即”的不可抗拒的必然面前的无奈。
尽管如此,至少在梦中“欲望”仍然强烈,这是能进入如此梦境的原因。在
这样的梦里,仍然有最后顽固的抵抗,“我们的水泡缓缓上升/那是大海里唯一动
听的一种心跳”,虽然梦终究要醒,“水泡”已经开始“上升”了,呼吸的开始
就是生命的开始,那温暖的世界又要幻灭了,然而,这时,“我们”听到了“唯
一动听”的声音,那是“一种心跳”,心音也是胎儿在子宫内最熟悉的声音,即
使在出生后听到了有节律的心音仍然会感到安全和舒适,
只可惜“我”也知道,那“一种心跳”的声音,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提
醒“我”那是“人造”的不是真实的。看来梦境已接近尾声,因为一切都开始现
实起来了,连自己制造的最温馨的一幕都被“我”自己揭破。
于是,“我”在结束的时候说“我们的/我们的热爱浮不出海面”自然,“我
”是不得已而离开了梦境,但是把美好的热爱,最珍惜的感情保留在内心的最深
处。既然深刻体会到了“热爱浮不出海面”,心中的安全感就不会因为梦的结束
而消失。梦给“我”带来了安慰,使命就完成了。当然,这样的梦带有强烈的性
意味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在水中“追逐”,但这性意味并不是性本身,而是试图
重温从童年时代开始感受到的整体的愉悦,这愉悦尚未固定在某特定的器官和部
位,因此这样的意味是来自于童年和胎儿时代的。
总的来讲,整首诗是一个付诸文字的梦,表现的是作者面对社会和生命的思
考,在希望逃避的同时也借助于内心的“净土”净化和保护自己,用玫瑰自己的
话来讲,是“出世和入世”之间的选择,暂时在梦中的出世的结果是坦然的“入
世”,相信这首诗本身也是自我心理治疗的无意识的表现。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一日 4 a.m
后记
开始考虑这些问题,是在第一次看到那首诗的时候。当时仅仅留下了一句话
。今天(或者叫昨天或上个月)看到了玫瑰的《诗和诗人》,于是睡不着,在遥
望着白云山的小村子里的位于一个六层楼顶楼的难得寂静的而又略带凉意的客厅
里写了这篇文章,陪伴着我的只有一小杯白兰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如果我说的
有点道理可以启发,大家不妨赞同赞同,在赞同的同时更不妨到我的《实验之路
》专栏看看,凭空地增加点人气。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没有丝毫道理,纯粹是浪费
了自己一夜时间,浪费了你的时间、感情和好奇心的话————干脆你打我一顿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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