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毁灭

 　　                           玫瑰


                            　  (一)
　　

　　昨天干了一天活，今天睡了一整天，这种极致的劳累和享受一向是我喜欢的
，象对你心灵的摧残和肉体的蹂躏都是我最爱对你做的事，躺在床上想你，腿又
开始抽筋，肚子也隐隐作痛，竟想念这种感觉，你喂我吃的是毒药，幸福于这种
折磨，肚子隐隐作痛，心隐隐作痛，毒，在吞下的一刻已经种下.

　　记忆象耳边的风哗哗地带我坐着你的摩托车飞奔，夜幕里漫天的风沙，嘈杂
的声浪扑面而来，我泪流不止，因为沙，陌生地侵入身体.

　　夜色里茫然于这陌生的城市，恍惚是环抱你一起飞的感觉，身边的一切是潮
水退却又涌起，总是想在空气中把握你，把自己放在你的手心里，吻你触摸你，
你的脸飘浮在空气中，还有你性感的胡子，哦，这神经的爱已经值入你的每一个
细胞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你这一辈子都将被煎熬.不管你逃得有多远.

　　总是制止自己的疯狂，但对你有点恶作剧的爱总想制彼此于死地，而我们能
后生吗？觉得有点可笑，也就大声放肆的笑了，到最后成了狂笑，旁边的人鄙视
的表情在我眼里更可笑，就又笑了，......讨厌你严谨的表情，谨慎的作风，想
念你的疯狂，想念你被我掐着满床乱滚大喊大叫救命的可爱样子......哦，亲爱
的，让我们做鱼吧，自由自在无所牵挂沉默在深海里，而我们飘荡在床上仿佛几
个世纪了，每分每秒好象也不够，人间的世纪好象刹那也就过了，我们的时间是
以秒度过的，你总喜欢这样说.

　　这是个一直下着雨的星期天，起床，打开电脑想接着写我们的小说，发现全
没了，三四万字的过去，如果这仅仅是字那注定什么也就一笔勾销了.

　　我的小说我的爱情我的灵魂义无反顾地走了，这样突然这样彻底连话也不想
说一句，我很沮丧也有点窃喜，我重生了再也不用为这个暧昧的故事纠缠了，几
天过去了我发现我的思想并没有轻多少，还是沉甸甸的，装的是什么？不知道，
如果是酒的话足够麻醉我了如果是毒药足够毒死我了，但我依然是个清醒得可恶
的人，能为一切感动的东西感动，依然能毫不费力地想起人们的好和坏，我的过
去和将来还将纠缠不清，呆在现在的我则很苦恼.

　　
　　                           （二）
　　

　　患得患失总让我写不成东西，清醒的时候觉得什么事都得ONE BY ONE，做完
一样再做第二样，才能把每件事都做好而且双方满意，事实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没
有达到过这个标准，我同时看五六本书在两个角落同时放两张唱片，脚踏两只船
，对爱我很认真这很让我怀疑我一贯行为的可行性，这也使我凭添了很多思考，
上帝发笑我也挺苦恼，很多事件人物在我这儿交错出现，但是我总把他们完成得
一塌糊涂，颠三倒四的，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二十五岁当我决定把我的幸福交
给他时并没有什么犹豫，甚至思虑的过程比我买一件漂亮衣服的过程还短，现在
我非常惊讶和气愤的是竟然遗漏他孜孜不倦的求婚，那年从千里之外飞回家是看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把大小七本日记彻底烧了，在回程的飞机上，我忽然清晰了
，飞几千里路和光阴回去处理我的过去，就因为这个男人说我会让你永远是我的
幸福小鸟，而我毫不犹豫地相信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即使是爱情不在我也会是一
只幸福得麻木的小鸟.

　　还有一大篇工作稿等着写，晚上的时间也走得差不多了但是我必须说说我想
说的东西，要不然这会让我平衡不了睡不着觉的，今天早上本来是个平凡的清晨
，你的电话你的声音你的爱让这个早晨镶上了金色的光圈，非同凡响，我爱上今
天了，温柔美好地对待每一分每一秒，让每个时间的分子都经典得足以写小说．

　　我的生活是一所挑剔不了的空房子，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味道，空气是曾
经梆紧的皮筋，疲倦了，松弛了，我的冥想固执地停留在七本日记本上，我想我
在回去，回到过去，我的电影罕有地跳跃在过去和将来之间，每次的闪回都让我
痛心，一个朋友曾问我你的一生走到这样子你觉得满意吗，我说我的一生还得继
续下去，当然你可以说这有可能是个时间的概念，但凡事还是应该心平气和.

　　过去和将来总是扯不清楚，现在总让我苦恼，我必须学会心平气和.

　　今天的工作是从一个目的地去另一个，内容模糊不清，印象清晰的是在车上
呆的时间比较长，你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奔在高速公路上，有一种飞的感觉，你的
声音是翅膀让我飞得更空更惊喜，周围不是蓝天白云，摇摇晃晃的丰满的车群树
枝人脸确切让我知道我飞得并不远并不空洞，我的灵魂飘远了，我的身体沉重象
刚淋了雨，每个毛孔都是滋润的，你应该在这儿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我坚决地这
样想，我想，我应该喝点酒了.

　　喝酒，和音乐，海洋，书，蓝色，鱼，，床，男人都是我的爱，不分彼此，
我无法把他们前后排序，每一次我都渴望把他们运用得淋漓尽致，涉及喝酒的事
件里总是有醉，心醉或是人醉，上一次的醉很混乱，从床上滚落到地下一动不动
地睡着了，我知道我一定很不堪入目很难看，空气中满是腐败堕落的气息，他回
来了，把我抱上床，把我的电话本合上，把残柳似荡漾的听筒放回，把桌上呆立
的红酒瓶飞进垃圾筒，近乎爆炸的声音终于让我醒了，我以为我死了，第一句话
这样对他说，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会好好纪念你的他说，昨晚到现在我的心醉了
碎了，这一刻仅仅是这一刻一下子又变得尖锐了，我明白我是无处可依靠了.

　　Riders on the storm
　　killers on the road

　　
                            　  (三)
　　

　　你总是沉默，想探知我的想法，我也是沉默，我在想一个毫无理由的巧合，
你总是说我瘦，然后再看着我说就是喜欢瘦瘦的女孩，你是我的骨感宝贝。

　　我总是瘦，是巧合吗？我的爱情也瘦极了，是一条几千公里的电话线，飘荡
在暗无天日阳光灿烂的这里那里，断了，没了，好了，你知道结局，朋友的一个
小说名，无意中预知了我的旧感情，旧感情，想到这儿，想到这个无情的字，刻
骨的思念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思念从遥远的城市透过轻盈伤感的灯光传送过来，不能肯定你能感觉到吗？

　　每次到下班的时候总是最累的，仿佛空气中的每个分子也是沉重的，有一点
幻想，想它们变成湿润的雨点，疯狂地落下来，落下来，淋得我浑身湿透，每一
滴坚强的雨温柔地穿透我的毛孔进入身体，我空洞的躯体，我变得沉重而润滑，
我走在雨中，走在你的音乐里......。

　　我将在音乐里旅行，在音乐里飞翔。

　　那个摆放着电话的窗口总有一只海鸥盘旋不去，我听见了她的鸣叫，白色而
绵长，光芒四射。

　　is it today i am going crazy
　　come and help me lose my mind
　　who knows what we might find
　　maybe ourselves
　　there's a thin blue line in my head
　　i know so well
　　it might be heaven
　　it might be hell
　　oh, well
　　come and take me down to the blue below
　　feed me tea and kisses and wine
　　so soft and slow, so lazy
　　i was dreaming today
　　i was floating away
　　i saw your face in the sky
　　there were clouds in your eyes
　　well i nearly died
　　come and take me down to the blue below
　　feed me tea and kisses and wine
　　so soft so slow so lazy and so high
　　...

　　

 　　                           (四)
　　

　　座位在靠窗的角落里，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从厚厚的玻璃幕墙外射进来，
停留一个下午，被墙抵挡过的阳光明显弱了，射在右脸颊刚好是颧骨的位置，暖
暖的烤着，在火中的感觉，不吞没你，但腐蚀你。

　　每天在这个角落静静地出出入入，在电脑前，在电话前，在一张张白纸前，
很快，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想接近太阳，又害怕紫外线，心情复杂，一再在电脑前面躲躲闪闪，过程中
，没有察觉中，天就这样黑下来了，原来，太阳也要回家。

　　写的文字很多是关于爱情的，如果想推翻所有的关于爱的认知会是怎么样呢
？黄昏的时候，想到这些问题，心里空空的，爱情是一个事实，对于她的看法在
陈旧中更新，到底爱是什么就象是让活人描述死亡一样，是一个精美的充满求知
欲的谎言，爱情是无经验可言的。

　　想远离这些关于爱，关于冷，关于暖，关于疏离的文字，耳边有些音乐，总
是有音乐在周围，毒品一样的音乐让人欲罢不能，每一个熟透的音符经过一夜的
远离后重新陌生，远远的透着诱惑，你怎能不进入它的姿态之中？

　　有多久没听Leonard Cohen了？起身找他的时候发现早己把他留给了你,相信
它曾经在你的行囊里呆过，现在，应该在你遥远的家里。

　　把那张唱片留给了你，上面有我们最爱的[Suzanne]，曾经蒙着眼睛随Suzan
ne一起旅行，你的吻阻拦了我的目光，我的目光无法触及你，你说，真好，我们
在这里。

　　这个短暂的旅程是我们的蜜月，我们彼此信任，或者不分彼此。

　　Suzanne随着Cohen的歌声飘远了，我决定把她留给你，这样，我们永远在途
中，我告诉你，我不要停顿下来，你说，我们需要制造生活。

　　我们在地球的两端吸附着这颗郁蓝的大糖果，象蜘蛛一样，你的黑夜我的白
天，我们织网，我们忘却，然后，我们纪念，生活在继续，一切都会发生。

　　想起Suzanne,在HMV找不到原来的那张唱片，Suzanne以另一个版本在另一张
Cohen唱片中出现，我犹豫了一下把它买下来。

　　Suzanne takes you down to her place near the river

　　Cohen孤独的声音象水一样寂寞的渗透，下面掌声四起,Cohen的Suzanne有了
听众，我的冰在太阳底下彻底消失了。

　　you can hear the boats go by
　　you can spend the night beside her
　　and you know that she's half crazy
　　but that's why you want to be there
　　and she feeds you tea and oranges
　　that come all the way from China
　　and just when you mean to tell her
　　she gets you on her wavelength
　　and she lets the river answer
　　that you've always been her lover
　　and you want to travel with her
　　you want to travel blind
　　and you know that she can trust you
　　for you've touched her perfect body with your m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