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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寒冷的冬夜
玫瑰
A
那个晚上是入冬以来最冷的，我呆在家里整天没出过门，只有偶尔间断的几
个电话提醒我和外部世界仍然存在的联系。
一个电话是银行来的，说入的支票被退票，原因是户口透支了要马上入钱，
不过他们一样会收取八十元的手续费。还有一个电话是杨的，问我怎么不出来活
动活动，出来吃火锅吧，天冷吃火锅特别有欲望，特别是还有几个俊男配备，我
说我不出来，她说为什么，（她很爱问为什么，好象这也是一个充分的例子表明
我们之间关系的深厚，在我这儿从来不讲礼貌不让我保存私隐是她理解的好朋友
知己的最高层次），我说这个冬天火锅已经吃得快吐了，还有，本来俊男挺好但
今晚只想早点睡觉，她终于有点放弃地说那好那好你好好睡吧。
静止了一会又有电话来，是M的，他在NJ出差，说刚早上睡醒，特别想我,我
说那你自己搞掂吧，隔半个地球我也帮不了你，他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我专心
地听着，觉得女人有时真奇怪特别受不了男人的缠绵，女人对男人的温柔到底是
怎么理解的呢？当一方绝对清醒时姿态的温柔其实是很反胃的。
M在电话线里想念我，我专心地听着，听了一会我说要睡觉了,不等他反应搁
下电话拿了烟缸去露台抽烟。
我知道我又陷入了周期性的感伤之中，这和我的生理周期总有一种默契，为
此还特意查医书，好象是有这么回事，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样的言行还
不象是精神有问题的女人。
今晚天气寒冷，于是我联想到＂冷清＂这个字，又从＂冷清＂联想到＂凄楚
＂，再从＂凄楚＂联想到＂孤独＂，天哪，我孤独了吗？我居然孤独了，孤独的
人是可耻的呀，而且尼采说过，我孤独了，你配吗？我很自卑，我想我应该不配，
确实不够资格和尼采比较孤独，但今晚，这个城市难得的寒冷之夜竟然竟然让我
感觉孤独，我很惊讶，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理由让我整日沉沦在家里，躲在深
处，以不健康的方式鄙视或者恶待我的朋友亲人自己，并且不可自拔欣然沉浸其
中。
站在露台上，从三十九楼看地面的人和物，象流动的摆设，色彩单一，遥远
不真实，我想不真实是来源于声音远离了我，或者是我在世界之外的奇妙感受，
尤其是这个五彩斑斓物欲横流声色犬马的城市被寒冷换上了另外一张脸，冷静，
木然。
人群虚弱地匆匆行路，返回意识的家，车辆的铁原料不应感觉到冷啊，它为
什么也象是无比寒冷的样子，慢慢地秩序行进？它受人的控制，人有情绪，人怕
冷怕热，人有很多无理的要求，难怪稍微高级一点的动物都不愿与人为伍，狮子
老虎吃人也是能够理解的，它只是为了生存，别无它想。
我看了会儿，想了会儿，又艰难地抽了几口烟，把目光收了回来，似乎这些
摆设都在充撑着冬天的冷清场面，懒懒怠怠的样子，包括我。
当目光再次投射出去，对岸一片灯光，四方的，橘黄的，明亮的，象星星镶
嵌在黑色的空气里，有点飘忽，但让人感觉温暖，每一颗星，黯淡的璀璨的，都
有故事，虽然都是重复，重复让人烦闷和麻木，但更多的是安心。
喜欢临风而立，特别是在这个三十九楼凌空的露台上，展翅就能飞的样子，
飞是简单的本能，鸟就能飞，问题的症结总是在于你愿不愿意就此变成一只鸟，
享受风声，距离之美，永远能飞，自由地飞，但人类的可爱之处是我要考虑考虑
：）））。
B
飘浮在转瞬间即逝的烟雾里
飘浮在黑色的空气里
根
在遥远的地底
身前是一片黑暗的山坡，我站着刚好平行于山脖子上，巨大的黑暗穿射我的
躯体直达内心，很压抑，很唐突，这种黑暗是实心的，密不透风的，给你欲望，
或者是你别无选择，你纵身一跃，你飞进黑暗深处，飞进山的深处探测一下究竟
是不是无穷无尽的泥土和沙石。
山有没有心？
山峰说我的外衣很美丽
春夏秋冬
绿色的青虫子
暗红色的入云树叉
贵妇的狐狸皮草
日子走成这样
山峰说还不错
四季据说有点分明
我说质量还是稀薄
山峰说日子是这样
孤独是哪样
我说孤独是周围的镜子
以及
观赏的习惯和姿态
山峰说我的外衣很美丽
有风的时候就闻风起舞
没风的时候
就
等待
我又猛吸一口烟，没有烟味。
身后是一样黑暗的客厅，这种黑暗却是透明的，一角书台上电脑银屏保护幕
是一群海底生物，颜色很多，很亮丽，美的有点阴森恐怖。
深海徒手潜泳必定需要巨大的勇气，看过一个关于深海徒手潜泳的纪录片，
那个世界记录保持者是个年轻美丽的姑娘，是我最佩服最勇敢的人，比花房姑娘
的崔健还坚强，我想她的前生一定是深海里的一条美人鱼。
没记她的名字。
她占据着远比名字更大容量的一片记忆。
客厅的另一角有一个精致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热带鱼，人造氧气泡缓缓上
升，是开在黑暗里糜烂优美的花。
两道光源象水一样伸展开来，闪着磷白的亮点。
冰蓝。
冰冷。
C
生活中到处是熟悉或日将熟悉的东西，比如，这些鱼缸，计算机台，还有餐
桌，床，水杯，甚至是抚摸，呼吸，脸，无表情的，生动灿烂的，象电影场景一
样刻在脑子里，交叉出现，挥之不去，有时候头会疼，会健忘甚至短暂失忆。
每当站在39楼凌空的露台上，感觉高空的风从各个角度吹袭而来，天很冷，
裹着睡袍还是很冷，迎风，甚至连呼吸也不畅顺了，背风窝起身子哆嗦地又抽了
口烟，吐出的烟雾"吱"地一下无踪无息了。
没有烟味。
D
M对女人抽烟一向深恶痛绝,早期的职业运动员生涯和良好的生活习惯使他各
种器官的灵敏度都极高，所以我只能在露台抽，各种禁令和善后所造成的不痛快，
也只能偶一为之了，本来就是极怕麻烦的人，想起善后工作绝对完全抹杀过程的
美妙，就不再坚持这个不良习惯，想来对抽烟其实也没瘾，抽烟，还有那些无根
的烟雾是思考作状时的一种姿态罢了。
和M在一起的时候，当然不用抽烟,和这样一个男人一起对女人是不可多得的
幸福，你还能有什幺思考，你是个幸福的女人，精装的痛苦常是他不能忍受的。
想起当初第一次亲密接触，这个男人干净的嗜好令我无比惊讶，干净得浑身
上下一点味道也没有，当然包括烟味，而当时，对烟味是敏感的,特别是CAMEL的
烟味，曾经象美好音乐一样萦绕在我和另一个男人身体上，心上，呼吸所及也是
这些甜美的，毒药般，令人晕旋的气体,而忽然M带我进入一个没有嗅觉的五彩黑
洞，有过的幸福和心碎感觉剎那间抽空了，我是重生的我吗?
不停的问自己之余还不忘问M。
我说，你很干净。这是我的美德，他刮一下我的鼻子。你没有烟味。最讨厌
抽烟，从今天开始也不准你抽。我不抽烟，抽烟也要有对象。你说什幺？没什幺，
我说抽烟没好处，我仰起脸看者他。我嗅觉灵敏，要是抽了我闻得到的。这我相
信，你这么健康，不过你也没古龙水味啊。有男人味就够了，M用双臂头扒紧我，
有点喘不过气来。这下感觉到我的味道了吧，他加大了力度，更疼了。
我要重生吗?这个念头再次冒上来，有点窃喜，可以的，终于摆脱了烟雾。
我的记忆不算太好，但这一幕只有我愿意，什幺时候都可以象电影一样在脑
子里放映一回，曾经问过M，他说不记得了，什或味道不味道的,我在外面闻够了，
在家不想再有了。
E
从记忆和烟雾中拔出来，回到客厅，打开所有的灯，电视机音量看得最大，
顿时成了所高楼大厦里的幸福窗口。
电视放得是无线的全线大搜查 -- 全城最八卦最无良专以揭人隐私为己任的
电视节目，据说高踞全港八成的收看率，这说明什幺问题？凡事还是要靠近群众
:))脱离群众总是要受到惩罚，电视台的荷包鼓鼓的还积极上市,准备更有名堂的
搜括就是明证。
洪姓DJ在镜头前左盼右顾，一手不时拨弄一下他的"金色"长发，他说他的前
度女友一个晚上要他服务若干次，如他是收费的话一夜就能成千万富翁，他是无
价的......。我津津有味，聚精会神地看了会儿，直到主持人说欲知详情如何请
看下回分解。
F
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喝了杯水，伸了伸懒腰，在屋子里原地跑了几圈，
在计算机前坐下。走进本地的几家聊天室，疯狂地找人聊天，这是第一次进聊天
室，一切工具用得还不顺当，比如不注册就冲进去被人踢出来，再比如不会用表
情，对人亲热过分或者莫名其妙飞起一脚，把自己给飞了出去，但这一切的一切
都打击不了我的热情，冲不淡我的无聊，反而更增强了信心和修行，反正有大把
时间，漫漫长夜的，多难过啊，决定今晚一定要逮住一个。
目前很多网络文学的内容都涉及到网恋网缘，有的网文干脆就以此作为主题，
以网为广阔革命天地为背景用手指谈爱，意图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敲醒一一个灵魂，
然后彼此相知相爱升华成一段没有残酷现实的纯真爱情，羡煞旁人！但老天，用
十个手指谈恋爱做意识的爱，最多再加一把声音，这也太委屈自己了，这种虚幻
的感情很难被相信，日益泛滥随地延伸的网可以承载"爱"硂个昂贵的字吗？说实
在的也不怕得罪人，不以为然，但黑格尔说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大师的目光穿越
几个世纪，瘦弱的张楚背者吉他神情黯淡而坚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我又搜索了几家本地的CHA TROOM，改变了ID,但还是没入理我，诺大的聊天
大厅空无一人，个个都在开小床私了，在线人数15，就我单拖，我在里面大喊三
声:我是货真价实的美人，谁和我聊天？.......我的喊声过了几秒钟被弹了回来，
还是没有动静，别进了鬼屋了，这不是有15人吗？好歹也回个话啊，都说网上的
人特友爱，这是谣传。
一想到鬼屋就毛骨悚然，为壮胆又喊了一嗓子，刚想撤走,一个"爱你爱到毒
死你"的家伙蹦出来(估计是搅了他的春梦忍无可忍了)，别TMD在这儿叫春，你烦
不烦啊，xxxxxxxx(以下省略若干字)哈，这小子可真投入网络泡妞事业啊，把我
当一竞争对手了，好在我见多识广，他的“色骂＂从各种渠道听得不下好几遍了，
有一次还是M绘声绘色讲的,从他兴奋的添油加醋的叙述我一点也不怀疑是在夜总
会搂者小姐听来的，或更甚之在床上听来的，黄色笑话很多能增添不少情趣，我
虚心接受，那些小姐在这些方面也应该是良家妇女学习的楷模，关于这块小姐们
可真是见多识广，温柔体贴，差点让男人们觉得是女人中至情至性善解人意的典
范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男人们从口袋里掏钱之前的想法。
G
东方开始发白，太阳出现之前的霞光布满整个天空，红红暖暖的。我想我的
瞳孔一定是红色的。我感觉到暖意，尽管天气还是很冷，早晨总是给人无限的希
望和遐想。
我累了。面对希望身体无法抒情，我知道一个晚上又过去了。我在冬日的晨
光中睡去，这一觉，睡得很好。
rose 99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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