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法
   
                                   枚枚
  
  

  我们等待
  不知等待谁
  我们寻找
  忘记了街道的名称
  

  在拥挤的机场,罗袖撞上一个陌生的男子,他有着新修的整齐鬓角,和带着
探寻意味的眼睛。    

  对不起,她说。她的语调是诚恳的,她的眼神却体现出焦急的漂泊。她站在
那里,象一个画中的人,优雅而苍白。而他是平静的,好象是无所事事的一棵树,
无声地循着自己的年轮生长。  

  你要去那里,她问他,并不真的想知道。她的背包,似乎是因为昏昏欲睡,
疲惫地弯曲着袋口的束绳。
    
  我去你去的地方,他诚恳地回答,同时展示一个缓慢的微笑。
    
  他们静默地穿过人群,好象是穿越他们生命里早就预备好的一个场景。暗红
色的座椅慢慢地被填满,然后又把填满它们的人倾倒掉。飞机在不停地离去,新
的航班又带着更大的噪音到来。摇车中的孩子眨着他睫毛卷曲的眼睛,他的母亲
对女孩报以温暖的微笑。    

  他有着沉静的一种姿势,和一些调皮的微笑。他善于倾听,同时体现出倔强
的性格。他敢于梦想,从不轻易放弃。在自己的城池里,他懂得细微的热爱。
    
  她黑色的眼睛安静地了望。她是个甜蜜的人。
    
  “我一直在等待”,她说,“认识一个平静的人。”
    
  他正视她,他的眼神是一种密码,表明他终于按时到来。
    
  “我激烈地参与世俗的生活,我在竞争的浪潮里使自己尖锐。”
  “我无法击退自己的内心,我无法使自己迟钝麻木。”
  “我热爱,我哭泣。”    

  流浪是幼时就已发芽的梦想,当它实现时,展示得最多的是它寂静无声的孤
独。

  “我一直在等待”,他在凝望中启口,“你终于到来。”
    
  ……
    
  飞机降落之时,罗袖在声音之中醒来;她的背包松散着,吐发出对新土地的
惊奇。她身边的座位是空的,原来他们的相遇只是一个梦;在梦里她看见自己期
待的人生情节,原来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要使它破碎,只需要一些
气流的声音。等待,是不合法的。她站起来象画里苍白安静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