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趣谈

                                棉  棉

  刚刚看见文复一中老年同志在上海借助海外侨胞的身份,装大款挑逗上海小
会计的文章。心中很是不以为然,本想嘲讽一番,但人家是某些人的朋友。和自
己住得又近,怕给报复了,只好做了罢......唉!这昨天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给人知道了邮编,还有电话号码。虚拟的变成了现实的,人由不得老实起来。后
悔莫及!!!

  不觉中看见“大款”述说在上海乘出租车,给人宰的情形。三十二元VS二十
元,很是肉紧的样子,以至引发出许多人对上海人的愤懑,于是纷纷声讨起上海
来。棉花糖觉得很是可笑,虽然自己户口本上的籍贯不是上海,可在这美丽的城
市生活的时间最多,最温馨......虽然现在网上时常声讨上海,棉花糖还是原意
被认做是上海人的。

  好了,下面棉花糖给大家侃侃棉花乘出租的经历:

  中国大陆篇----上海

  小时后,上海的出租业不是很兴旺,好象只有一家叫上海出租的老字号。虽
乘过几次,但都不是自己付的钱,影象不很深了,只记得是先在家里打电话过去
定好,然后就待在家里等着,车到了楼下,老师傅就会按喇叭来催。那时上海的
交通还不是很拥挤,以前的繁华街面房前的马路上仍然允许停车,似乎大声地揿
喇叭也是可以的,常常老师傅等得不耐烦了会按着喇叭不放,这时候妈妈就会从
二层楼的窗户探头喊:来了,马上下来了。次次都高高兴兴的,因为有车坐,有
新衣服穿。而且接下去多半是吃圆桌面,或是游玩......现在推算起来当时应该
是文革后期,出租这种资产阶级享受的东西居然依旧存去,实在是奇怪得很....

  后来上大学了,家境逐渐中落,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上海的出租乘得渐稀少
了。有时为了赶时间,也是因为便宜,常乘摩托车。车站里,探出身子来等,出
租车见了也会慢下来,就挥手叫他去了。遇到骑摩托车拉客的经过见了,就会停
下来问,讲好了价钱,带上头盔,跨了上去,蹬好脚,然后嘻皮笑脸地对开车的
说:“师傅,我抱牢侬,好不?”因为坐摩托车风急,贴紧了好挡风,暖和些,
也安全些,呵呵,要跌一起跌。有时碰上个有痒痒肉的,就一路笑过去了......
还有乘过那种残疾车,也象摩托车一样即能在湍急的自行车流中穿梭,也能上机
动车道,在繁华路段特别管用。而且有个帆布的蓬,不是很冷。

  大学里乘出租车大都是“长途”,周末返校时,从亲戚家出来晚了,赶不上
去分校的公车,西区的长途车站旁,会停着一些预备返家司机的出租车载着等“
拼车”的客人,这时只要靠前张望,司机大哥就会叫喊:“拼车不?就差侬一个
了”。于是上得车来,对里面端坐等待着的其他三位“客人”对视一笑,车子就
向浓侬的夜色中开去了。

  这种拼车的经历是很有意思的,四个坐车的加上司机,通常大家都互相不认
识,海阔天空地胡吹,要是遇上抽烟的司机,就会客气地每人敬烟,一路上吐云
吐雾地让不吸者,闻二手烟渡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人的车钱是约定俗成的,
当时的价钱是十元,合算得很......

  后来工作了,混进了教师队伍,是西区的著名学府,等着出国,但很快就下
了海,于是就先富起来了,因为忙,后来竟以出租车代步了。乘得多了,也就摸
出些出租司机的门道很辛苦起来。其实上海的出租车司机是中国交税赋最高的,
当时一天就要上交四百多给车队,之后赚的才能进自己的口袋。有时客人稀了,
一天下来就得个“白板”,还要搭上汽油钱,赚的辛苦钱大头也是给国家拿去了,
小头留下养活家小。钱是比一班人多拿了些,可人是相当辛苦,司机们大都两人
一起承包一辆车,一人开足十二小时,常见司机们旁边放大号“雀巢”瓶子,里
面注满了浓茶,茶叶足足占去了半个瓶子!上海的交通又是全国出名的难走,堵
车。干这行的人越来越多,十几辆车就可成立个车队,拼了命地压榨下面的出租
司机,司机不单要养着场里的“领导”,对付敲竹杠的“巡警”,提防着藏猫猫
的“交警”,小心着化了装的“客管处人员”还要负担保险修车的费用,很是辛
苦的,往往拼上三,四年,攒了些钱就不干出租了,或是进合资单位开“包车”,
或是改行干些别的什么,于是车场将车子又租给新来的司机,榨新进的“青春”
起来。国家,集体总是赚大头,然后又吃喝贪污浪费掉了!

  了解了这些,我总是很大度的,只要不是特别赶时间,总是不指定路线,任
由司机们发挥,反正钱也来得容易。上得车来,告诉司机要去的地点,司机总是
问:“哪能走发”,我总是说:“侬看了办”,也许是一口的上海话的关系,并
不觉得有司机有刻意兜远路的情形,只是上海的道路复杂,司机们总是要选择路
来开的,外地来的坐车发现和上次开的路线不同了,就怀疑给绕了圈子,其实不
尽然,路况好,时间段不同,同样的路线上下相差十几元是常有的事!坐车的人
也和心情,钱包的大小有关。心情好了,堵在车上也不觉得窝心。还巴不得开得
慢些,一起共处的时间长些。呵呵,大家一定知道是什么场景。

  常赶一个PROJECT到凌晨,上了出租,告诉司机家的位置,就“昏”过去了,
到了地方给司机唤醒,迷迷糊糊地按计数器上的价钱付了,接过找来的钱连发票
一起塞兜里,上楼接着睡,等醒来一点钱,总是差不离的,也十分佩服司机大哥
的敬业精神。只有一次应酬,用青春去拼酒,喝得烂醉,上车就要吐,司机大哥
说“朋友,帮帮忙,吐外头去”,于是很听话地,头伸在窗外,让冷风激得,一
路吐到家。记不得怎样下的车,付的钱,回的家,只是酒醒来时发现少了三张百
元钞,想是当成十元的付出去了!其实司机大哥清理车子都不止花费这么多吧,
很为自己的失态内疚。再有好笑的是,一次赴约,时间很充足,未嘱咐。那老兄
居然把我绕进西藏路,足足塞车半小时,司机后来居然在前座睡着了,我生气了,
调侃他道:“老兄啊是,生意做得太精明了吧”司机大哥不好意思答:“今天连
着开了十几个小时,吃不消了,开到西藏路来,困个中午觉”,呵呵,我不经焉
然起来!但然后来他很卖力地快开,总算没耽搁许多。

  后来公司交给别人经营,出国后,有一次妈妈电话里问我,那两万多的一大
堆出租车发票怎么来的。我不禁也吓了一跳,那些跑“长途”的成百上千的应该
是报销了的。怎么还剩下这么多呢。看来我还是吃亏了嘛!

  上海渐渐远去,沉积于脑海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