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随笔之六:情迷维也纳
泥丸
回到蜗居,第一件事儿便是在欧洲地图上划掉了又一个城市:维也纳.再看
看地图,留下的城市已经不多了,呵,看来走遍欧洲的浪游计划要完成也是指日
可待的了,只是我的笔跟不上我的腿.......
迷人的维也纳,欧洲的音乐之都:蓝色的多瑙河,浪漫的艺术源泉.没到维
也纳之前,头脑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像......
可实际上如何呢,且听俺娓娓道来,不过,先得呷上一口桂花茶....
第一天:寂寞维也纳,黄色多瑙河
有道是:一人不喝酒,二人不喝茶,三人不出游.
一人喝酒容易醉,二人喝茶没滋味,三人远游到不了位.
出门远游,最好是两个人,海阔天空侃大山,漫长旅途不觉得累.可惜的是
过去我总是一个人独自浪游,这回可好,找到了一个伴儿:颂沐风.
当然,颂沐风可不是白去的,他是给我做翻维译的.维也纳的乡巴佬学院请
泥丸小道去讲讲烧丹炼汞的故事,俺便借机请了颂沐风.因为那些铅汞流珠的道
家术语我那点可怜的德文是对付不了的,找遍德奥两国也只有颂沐风能翻.可这
小子确实也不含糊,开价是每小时108马克(这数字可是有些含义的,亏他想
得出),想趁机捞点外快,维也纳的乡巴佬学院也只好答应下来,周瑜打黄盖,
愿打愿挨!
列车穿过阿尔卑斯山,到了萨尔茨堡,我们下来换车.这里我曾经来过,去
参观过莫扎特的故居(等那天闲了得把这段写出来).那美丽的山城给我的印象
极佳.在站台上,颂沐风跟我谈起了德国人眼里的奥地利人.他说:"庄子里说
宋人是很愚蠢的,在德国人眼里,奥地利人便是庄子里的宋人."我说:"那你
们德国人便是齐人了?齐人有一妻一妾,你有几个?"他诡诘地笑笑说:"我只
有一个媳妇,但要举办三次婚礼!"我大惑不解:"为什么要有三次?"他解释
道:"一次是巴伐利亚式的,我的家族和我媳妇家族都是巴伐利亚人,得按这里
的传统办.大家都得喝啤酒喝到一醉方休;第二次是请我媳妇的阿拉伯的朋友们
和我的中国哥们聚一聚,因为媳妇儿也是研究文化人类学的,每年都去以色列和
埃及,有一大批阿拉伯朋友.而第三次得去西奈半岛去办,因为那里有一个原始
部落,我媳妇有第二个父亲,他们非得坚持要为我们举行婚礼.没有办法,我有
气管炎,只好这么办了."他说得一腔真诚,我也理解了他老是告诉我缺钱花是
有原因的.
在闷热的车厢里,他便开始和我大谈起西奈半岛的那个原始部落的人们是如
何纯朴,如何有趣.他说:庄子里有守株待兔的故事,这可是真的.你猜西奈半
岛的人们是如何抓兔子的?他们用手抓.耐心地等着猎物出现,然后悄悄地跟着,
无声无息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它的腿!说得我哈哈大笑,这真是现代版的守株
待兔啊!他说得煞有其事,不由得我不信.一路谈谈讲讲,不知不觉便到了维也
纳.
乡巴佬学院(这是Shambhala的音译)并没有人接我们,只是预订好了酒店,
为了省钱,我想坐地铁去,可即使是颂沐风也看不明白维也纳的地铁是怎么个坐
法,只好去坐计程车.等住下时已经快8点了.颂沐风嚷着肚子饿,我正处于辟
谷的阶段,但既然请了他来,只好破关了.出得酒店,一转弯便看见一旗招展,
上面写着"富士料理",是一家日本餐馆,我有些犹豫,因为日本料理是出了名
的贵,记得北京有名的三板斧便是日本料理,韩国烧烤和广东海鲜.可颂沐风说
得有趣:"饥不择食,咱们就对付着吧."反正他知道付帐的不是他.进得门去,
看到餐牌上写着例牌是自助餐,198先令随便吃,便也放下心来,撑死了不过
是两个例牌.也就合个300人民币吧(俺还是老习惯,到哪里都得用咱们可爱
的人民币换算一下,心里有个底).
餐厅倒是布置得很雅致,有日本的插花,和服仕女图,但奇怪的是也有几幅
松柏仙鹤,一看便是中国画.正纳闷,一位穿着和服的小姐上来招呼,当然是用
德文.我却自顾和颂沐风说中文,问他喝什么?他说来壶日本生茶吧.那小姐开
腔却变成了中文,对颂沐风说:原来你会说中文啊!颂沐风也答到:原来你是中
国人啊!大家笑了起来,那小姐也颇幽默:你中文说得这样好,我们要是骂你,
可就被你听懂了.可颂沐风更幽默:要是你用广东话骂我,我也一样听不懂啊!
那小姐说:我就用上海话骂你吧,侬咯赤佬蛮来讪个嘛!颂沐风傻眼了,我拊掌
大笑,喘不过气来.
且不说这上海姑娘冒充日本人真是鱼目混珠,那餐厅里的料理却是正宗日本
式的.寿司生鱼加芥末,吃得我们涕泪横流.然后是自己去装盘,蟹柳尤鱼三文
鱼,还有饺子,装好了由小姐送到里面做日本铁板烧,颂沐风吃得连声叫好,不
知不觉吃了三大盘,水果西瓜餐后甜点,总算把这一顿赚了回来.抹抹嘴挥挥手
出得门去,已经是日落西山了.回酒店当然无聊,我便提议去多瑙河边走走.两
人这回不敢坐计程车了,转了两次地铁,出得站来,已是在多瑙河边了.
这多瑙河如此吸引我当然是因为斯特劳斯的那首"蓝色多瑙河",可站在河
边,却浑然不是那么回事.但见河水滔滔,黑沉沉地流将下去,两岸静悄悄地,
没有一个人影儿.远远见对岸有几点星火,几幢大厦象黑暗中的野兽卧在那里,
远不是我想像的绿水轻流般的旋律.我们沿着河边的水泥路向一座大桥走去.颂
沐风突然说:"这有点像外滩."果然,还真有几分相像,只不过没有外滩那样
多的人,或者说没有外滩那种年轻男女喁喁细语的浪漫风情.我不以为然地说:
"这哪里有外滩好,你没看过外滩对岸的东方明珠是多么美吗?"那知颂沐风却
说:"这里没有外滩好,因为这里没有漂亮的三陪小姐来和你说话."这小子还
真是在中国什么都见过.
沿着河边走啊走,实在是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只有几艘俄罗斯和波兰的大货
船静静地泊在河边.走到大桥下面,借着灯光再看看多瑙河,我大吃一惊,原来
多瑙河的水是黄色的,就像黄浦江的水一样.混混浊浊,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再走下去,越来越荒凉,整个维也纳似乎是一座死城.我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
硬着头皮再往前走,远远听到音乐声,却不是斯特劳斯的圆舞曲,而是黑人
音乐,循声前去,才听出那是我最不喜欢的Rap绕舌.只见一群男女在跳恰恰什么
的,真可惜不是维也纳的特产华尔兹.音乐来自一节旧的火车头,上面写着"钢
琴快车",真是驴头不对马嘴.
好不容易问到一个人,说是最近的地铁站还得往前走20分钟,天哪,颂沐
风已经嚷着吃不消了,管他呢,得坐计程车回去了.转出马路,只有几辆稀稀落
落的小车驰过,哪里有计程车的影子.颂沐风颇有所感地说:"看样子还是北京
好,满街都是小黄帽."已经快11点了,我们坚持着向前走,总算看到一辆公
共汽车开过,追过去,那车已经开走了.看看站牌,还要等上10分钟,只好等
吧.这维也纳实在是见鬼了,怎么那么静,连人影儿都没有.宽敞的马路上几分
钟才有一辆车开过.可就是没有计程车的影子.我问:这维也纳的人都到哪去了
?颂沐风说:也许南斯拉夫的军队刚刚打进了维也纳,人们都逃走了!累得我笑
也笑不出来.
两人静静地站着等车,颂沐风突然冒出一句:"寂寞维也纳."我有气无力
地跟了一句:"黄色多瑙河."两人哈哈大笑.有了上联,当然还得有下联.等
车的功夫,我们又凑了两句:"踏破铁鞋时,不见计程车."
(后记:这第一天的故事一不小心,写得像是懒婆娘的裹脚布,眼看已是半
夜3点了,只好明天再写第二天:迷人维也纳,蓝色多瑙河.因为维也纳跟音乐
有关,便贴在牛牛老斑竹的板块里,以示不忘故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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