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 乱语

                                 水栀子
  

  收到你的信了。知道吗?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到过真正的信了。我最不够意思
了,连伊妹儿都懒得回,没有人情味,是吧?好在你知道我。

  我迷上了网络,初上网时,别人说,兴趣最多三个月。可现在,快一年了,
仍然痴心不改。你看了会笑,你当然理解,象我这样的人,泡在网里是最合适不
过的了。永远拉下的窗帘,我的房间没有寒冬和酷热,现实离我那么远,这种开
心无法描述。

  四月中旬的一天,我在HIGHFLY碰到了H,除了你,她就是我中学最后的回忆
了。她问我是不是冬眠结束,专门出来进行“光和作用”的。我笑。那会儿,是
上午快到11点钟,周末我通常不在那个时候出门,那天碰巧替人考试(是 Z的嫂
子,你认识的),所以悻悻地出现在了早上的街道上。我们坐在楼上,懒洋洋的
阳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玻璃,正好洒在我们身上,那感觉就叫幸福。楼下有一丛竹
林,叶子是油油的绿。竹林下面是一块四方的土地,我想象着那是竹的论坛。可
以叫“竹影摇风”什么的。于是我一个人在那儿笑。

  那天,我一直在那儿。不是因为晚上的PARTY。你知道,那种歌舞升平不属于
我。我留下来,是因为那里有台电脑,可以上网。就那么简单。H 简直愤怒了。
她说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可以一直呆在那里面吗?我说我可以。她仔细
端详了我一下,又说:“倒也是,你的气色 TMD越来越好。”我们一起大笑了起
来,笑声瞬间被音乐的声音湮没了。

  “那些孩子。”我跟H叹道。在我眼里,一切充满活力的东西都代表着幼稚。
这个幼稚不是贬损,是羡慕。他们多可爱啊。他们喝啤酒不用杯子,直接对着酒
瓶的口就那么一倒,酒精和青春便结合在一起,发出了锐不可档的力量。他们肆
无忌惮地跳舞,不是那种木桩似的舞蹈,是阿拉伯似的,是西班牙的,是吉普赛
人的。那音乐听到耳里,变成一种叮当叮当的清脆。我在角落里开始蒸发,想象
着自己是坐在了地中海的岸边,唉,我的梦。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西班牙。居然有这样一个民族,他们睡懒觉,上午十点
钟也没几个人在办公,午休可以到下午四点,晚上享受美食。SIGH,那是我的童
话世界啊。那年秋天,我从走廊上路过,听到有新生在晨读,那一瞬间,我的全
身开始战栗,那是怎样美丽的语言啊?那是山间清晨的鸟鸣,那是夜晚小虫的呢
喃,那是花朵在绽放,那是微风正吹开我的心门。

  于是我开始学习那种少有人选的语言。他们的父母告戒他们要选有用的学,
那些课堂里挤满了孜孜学者。在他们眼里,那些字母就是未来生活的保障。我一
贯白痴,我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我爬在地图上看,地中海边那块阳光土地和南
美的高山湖泊让我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我让H和我用ICQ联系,我说也别留妹儿了,我不会回的。让我们能碰到就聊,
碰不到就算了,行吗?做我的网友吧,虽然那样称不上酷。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了。一会儿要出去办公事,有点折磨人啊。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上你家去玩,你知道吗?我在家里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拎
着书包走了出去。一切都需要勇气。

  以后我就是化成了灰也把我撒在网络里吧,别再跟我唱《闪亮的日子》,求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