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 等 于 爱

                              水栀子

  娉婷在走进山野酒店之前,心里着实有点犹豫。长浩告诉她把行李放在十四
楼他的房间里,然后两人一同打的去三四公里外的办公室,中午再回酒店拿行李
去机场。

  “你就上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磁性的声音。

  长浩喜欢跟她开玩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知道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公司里互有好感的同事不少,据说这样可以刺激工作激情。不过也就是点到为止
的好感吧,彼此心里有数。

  娉婷倒是喜欢这样若有若无的爱情。她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分公司的办公室里,
百无聊赖的,会给长浩写妹儿,给他看她随手而成的诗歌。长浩总是及时回信的。
他的文字很端庄。也许这样不能这样形容一个男人的文笔,但是,确实端庄。就
象他那个人。丘比特的剑没有射中她的心,她只是选择了长浩做模拟情人。

  在炽热的爱情来到之前,一场无关风月的游戏。就象夏天早上的风,清爽而
透明,和中午的闷燥没有关系。

  1407号房间没有关。她推门进去,看到厚的绛红的窗帘已经拉开。透过落地
窗前那层薄如轻纱的白色窗帘,她看到阳光溅在玻璃上的光斑,有些晃眼睛。屋里
冷气很大。 她的淡绿的T恤和蓝色卡其布短裤让她身体裸露的部分立时起了层鸡
皮疙瘩。长浩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放在电视机柜旁的矮桌上。他穿着白色T恤,牛
仔裤,人瘦却很精神。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小的火苗。“冷吗?”他问。从背后
拥抱她。双手抚摩着她滑嫩的白细的肌肤。头随即埋进了她刚洗过的芬芳蓬松的
长发里。

  娉婷的脸对着那面很阔的镜子。镜子上方的灯还亮着,虚弱无力地照着镜里
的她有点发白的脸和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娉婷想问长浩。她觉得很突然,她应当表示惊讶或者……愤怒。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长浩,长浩立即用唇封住了她的将脱口而出的问题——那很容
易的,因为两个人都是170的个子。他的舌尖温柔而猛烈地探索着她,他的眼睛带
着点羞涩的回避。她没来得及分析清楚他的具体想法,就被他簇拥着倒在了那张
凌乱的大床上。

  “我们做爱好吗?”他说得很轻。 她听来却是嗡嗡直响,好象他拿了喇叭,
满屋都是那声音的回响。 她看着他,上过睫毛液的粗硬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眼睛,
眼神是迷蒙的。她的原本涂了粉红口红的嘴唇这会儿变得有点带深红色,半开启
着。她觉得她的身体不属于她了,它脱离了她,向他靠近着,象陨石,坠落并粉
碎在他的大气层里。

  他迎上来和她一起坠落。几万个太空过去了,雷电顿消,骤雨初停。人的咻
咻的鼻息,带腥味儿的热气满屋都是。冷气好象停了。娉婷睁开眼睛,发现房间
怎地这样明亮,亮到要融化掉她身上的薄被,暴露她于光天化日。她想起她发给
他的伊妹儿,那些美丽柔弱的句子在空气里飘荡,灰色的,在白色的墙壁映衬下
淡到虚无,一缕一缕地飘出窗外,随即散为乌有。长浩递给她一杯水。她接了过
来,对着他微笑。

  两个人下楼时,长浩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他对她说:“你难得有机
会来北京培训。等到了,我拿出半天时间来,陪你去逛。不过,等会儿回酒店前,
你要陪我去买几斤青菜头。我老婆想得都要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