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水栀子
　　

　　我又在梦魇中醒来。我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他向我越走越近，一
如往昔。我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黎明微弱的光，我想，完了，这次逃不掉了。我
感觉我在向后缩，我的后面是枕头。我的床是儿童床，连着书架的那种。我退无
可退。他还在向前。他已经在我的跟前了。他拥抱了我。我呼唤母亲，我的声音
太小，她没有回答我。我知道她就在屋外的沙发上看书或者报纸，我使劲地喊，
她听到了，她进来了，我的狗也跟着进来了。那个影子倏然消失。退在屋子的一
角。我依然看着他，他默不做声。他靠着镜子，可是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母亲问我，怎么了？我说，那个幻像又来了。他没有换衣服。还是没有脸。
我的狗跳到我的床上，依偎着我。母亲：卷在呢，不用担心的。我说：那个影子
不是这个世界的，卷也没有办法。我说了好几次，力求让她听明白。可是母亲说
她听不见我讲什么，让我继续睡觉。

　　她离开我的屋子，我的狗也跳下去要跟着她出去。我求小狗别走，她回头望
了我一下，漆黑的眸子里有道光闪了一下，她还是走了，轻松地抖了一下身上的
白毛。

　　我起来，刷牙，喝水，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做昨天没有做完的事情。很快地
就完了，我还碰到了我的网管。她很和蔼。我一向在乎别人的态度，在乎到了过
敏的程度。一切都很顺利。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又回到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眼皮那么沉重，那种沉重和
清早的睡眠连在一起，好象中途我不曾起来过。我就象陷到那种木厂的刨花堆里
一样，极不舒服地不断下沉，一直到最下面。

　　我又看到了他。

　　他默不做声地走上前，拥抱着我。他的拥抱让我窒息。

　　于是我停止了我的心跳，和梦魇一同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