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

                             水栀子
  

  忧伤开满山岗,等青春散场。

  不见S君已多年。每当岁末冬寒,梅花吐蕊时候,惆怅便雾一般地弥漫在玉飞
的屋子里。弥漫在她那曾经光洁的额头上。

  玉飞也曾幻想着会在某一个凄冷的黄昏,与他不经意地相遇。这种想法让她
有一点疯狂,仿佛回到青葱校园里,那段和他一起晨读的岁月。但只是瞬间,她
的脸便灰暗了:见了他,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寒暄几句话罢。于是,惆怅继续包
围她,无声无息地,轻轻抚摸她,不露痕迹地抽去她那静静的青春。

  他们曾是同窗。他是一个聪明勤奋的学生,在男孩子中算少有的朴实。玉飞
记不清是怎样注意到他的,只知道,在她漫长艰苦如水墨山水一般无色的高中生
涯中,他沉默的背影仿佛是其中重重的一笔,让她触目难忘。其实,他们不曾讲
过一句话,他也许并不知道玉飞平和如秋水的外表下藏着的淡淡的浪漫和喜悦。
只是玉飞偶尔会看看窗外灰蓝的天,在桌上涂抹一些伤感无聊的句子,任时光如
水般逝去。后来,玉飞没能考到他念书的那座烟雨蒙蒙的城市去,而是去了遥远
的另一个地方,念着和他大相径庭的专业。那地方有玉飞不熟悉的冰雪,冻住了
她的一去不返的少年时代。

  偶尔有他的一点消息,路途遥远地飞来,经过好几个人的转述,早已不翔实。
在玉飞心中,他成了一串浅浅纯纯的歌,飘渺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夏日里。

  回到故乡后,在一个落叶缤纷的季节,一位昔日旧友告诉她,S君早已东渡求
学。玉飞微笑了,他是属于鹰的,原本要在他的天空里飞翔,而她,会在每一个
湛蓝的日子里注视他,为他欢呼,为他祝福。可是。不知怎的,她突然感到她在
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不知所终的黑暗里,她那本不敢开启的羞怯的心门更加紧
紧地关闭了。

  日子一天天逝去,冬季来临了。突然有同学辗转联系上她,说是有一个高中
同学的聚会。她去了,却意外地看到了S君。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仍是往日模样。
他看到她,没有讲话,她也没有,一阵寒风吹过,她却感觉象春天一样。冷不仃
一个同学问她怎么会呐呐无语,她不禁一诧,没想到,她耳畔会突然响起他的声
音:“在我印象中,她一向如此。”一瞬间,她竟不知身在何处,心咚咚直跳。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坦诚稳重,一如往昔。她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他还是
注意过她的!但是她没有等到结束,便悄悄地离开了。她知道他有他的那片灿烂
世界,再呆下去,只怕让她徒增悲伤。

  从此,没有再见S君。但每个春寒料峭的黄昏,玉飞都会倚窗伫立,思绪纷飞。
这是最后见到他的季节,她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