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婆

                              小小白兔 
　　
　　我外婆15岁时加入了新四军，当卫生员，参加了大大小小许多战斗，比如北
撤，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等。那个惨烈呀！每当向我们说起往事，
她都会反复这样的话：当年没死在战场上这命就是拣回来的，如今还有什么不如
意的呢。

　　记得有一次我发烧，不肯打针还一个劲儿地哭。外婆给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次战役之后，伤员挤爆了卫生所。切胳膊锯大腿的一个接一个，麻药不够
就不用，可他们真是好汉呵，疼晕过去都不喊一声。肠子打出来的就用碗盖住，
重伤员不给水喝，因为喝了会死的。但是不喝也是死呀！

　　外婆那时看到自己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一边留泪一边抢救，顾不上
吃饭睡觉，人都麻木了。突然，她觉得有人在拉她的衣角，原来是位满脸缠着血
迹斑斑的纱布的小战士。他艰难地表示要喝水，婆婆一检查，他的嘴已被子弹打
烂了，就用皮管子往他鼻子里灌水，灌着灌着他就不行了。后来才知道他仅有16
岁，团部通信员，外婆演白毛女时，他还递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