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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爱情
薰
<与故事无关>
如果我说这是一种接触这必定就是。海妖纷乱的蛇形长发,波浪,脚下的,
或是额上的。
有一种是空气断裂的,嘶嘶地发出声响,那里隐藏着秘密,在呼吸与呼吸之
间。语言总在这样的时刻疲惫着,拖着毛茸茸的巨大的尾巴,于是有尘埃在周围
弥漫,迷着了眼睛。于是这方寸之间,嘈杂的都市迅速的消循。
夜,包裹一切的夜,是这样易于编排的舞台,有女人在黑色的河岸边低声吟
唱,白发曳地。有树将花朵开在地下,根茎指向天空。有声音象丛林里老象的喘
息。细长的迂回的甬道,不断敲击着的消瘦的手指。
需要醒来吗?从纠缠着的梦境里,需要用身体的轻触将世界的一扇小窗打开,
或是从此关闭。
<简>
我不断地在梦中见到一只被追逐的动物,我总是花很长的时间想辨认出那是
一只兔子还是一只小型的狐狸。它总是一种既惊慌又渴望的样子,灵巧地在灌木
丛中停停走走,阳光与阴影轮流地投射在它浅棕色的皮毛上,闪闪烁烁。
这样的梦总是缓慢异常,我在梦中忘记自己。
醒来的时候,可以听家明呼吸平缓而绵长,在安静的夜里安静的起伏。
我会想,或许我们应该要个孩子啦。
<麦可>
傍晚时分的天色依然是明晃晃的。坐在沙发里。手里的报纸密密地看得让人
有些目眩。
纳纳与小力在地毯上玩耍,叽叽喳喳地吵着。厨房里味道传了过来,浓浓地
掺着些豆豉、蒜茸的香气。呛着喉咙,另外的一种喧哗。仿佛身体也裹在一处,
一同拥挤着吵闹着烟化了。
抬起头。柜子的玻璃的反射中,有一张疲惫没有表情的脸。
一切都有了,一切又都是空的。
舒适的房间,散乱着的玩具。城堡中发生的故事。秋阳最后明亮的光线里,
一切都是浮动的。
依玲,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简>
办公室的时间总是忙碌的,公司新的项目,开不完的会议。关于市场需求,
关于技术,人员,资源。我们已经习惯于妥协,因为我们手中所有的总是有限的,
还有时间,而客户如洪水猛兽需索无止。
这样的妥协有时是无奈的,有时也是快乐的,因为不必辩解,可以放弃挣扎。
因为时间总是最强大的,将一切的障碍拨开,去到我们最终必将到达的地方。这
里,或是那里。
麦可总是在会议上咄咄逼人,频频发难。闪亮的镜片下的目光锋利。我不知
道那些怒火的源头。
<麦可>
依玲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怒气冲冲地冲着一群寻找各种理由固守现状的
技术主管们咆哮。
能听见纳纳牙牙说话的声音,依玲问要不要回来吃饭,我说可能回不了了,
公司今天有会完不了。
再次走进会议室,人群依然喧杂。空气浑浊地涌动,一些尘埃一样的东西在
起起伏伏。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有声音仿佛在某个地方深处一下一下地重重地敲
击,胸口仿佛被捆扎得密不透风。我忽然想掉头离开,不管是哪里,只要不是这
里。
这时,简的眼睛望过来一下,安静的,然后又转开。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焦燥的沙砾好象一下子沉了下去。
<简>
我没有去设想过是不是还可以用另外的一种方式生活。我总是习惯地接受命
运的安排。这个世界上这样的男人与那样的男人真的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家明温厚而不善言辞,我生性安静。如果我们已经习惯了的东西,我们就会
不再需要判断。于是这样依偎着走下去。
放假的时间如果配合,我们会在欧州或是美国的某个有些历史的城市里流览
盘桓数日,品尝异域的美食,在那些巨大的古堡与博物馆中若有所思地穿行。
这样的日子如同水一样清澈地流去。漫漫地望不到尽头。
<麦可>
日子果真可以这样进行下去吗?恒常不变的?真的有这样的不变吗?
十月的周末,天气好的让人有些晕眩。和依玲一起带着孩子到不远的公园里
散步。四围的孩子天然地彼此亲近,厮缠在一起地跑着,乐着,手里握着些野花
的梗子,花瓣早已经四下散了去。
想着这些扬着小小面孔,在草地上疯跑的孩子,随时地欢笑或嚎啕大哭。终
于也会渐渐的长大,生出各揣心事晦暗的脸。那么我们来时的一切抚过的,争过
的,渴过的,想丢弃而又不舍的。一切的一切。。。。。。的原由?
永远不要认为我已经准备好了,也许永远也不会。。。
<简>
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真的会有这样的差别吗?一泓湖水或是一处移动的火
山。天空或是大海。
少年时期的男友,稚气样子已经淹没在时间里。那时的空气好象都是不同的,
湿潮不解的。还有黑暗的阁楼。有一些怎样的故事发生在那里?
时光消磨的痕迹。我并不是那样的年轻了,眼角间细细的纹,有一只手在仔
细的镂刻,一些粉尘一样的东西散在来时的路上。
<麦可>
我还能等待着什么?或是遭遇什么。壳子已经紧紧地塑好。所有的角落都已
经积着厚厚的灰。
驾车停在台风之夜的海边,高大的棕榈树随时都会被暴风卷走。大海的狂暴
地翻卷着浓墨一样的波涛,从遥远的最深处传来不休不竭的嘶吼咆哮,象是牙关
咬得生疼地从胸膛中狂奔席卷而来的声音。低压着的灰暗的云层,所有郁结的雨
水或是尘埃。
有一些力量已经从我的生命中消逝了。而我在因为什么而愤怒?我用什么来
愤怒?
我不再相信自己,也没有人可以帮助我。
<简>
是的,在少年的阁楼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故事。
摸索的,颤抖的手指。羞涩的花朵一样的笑,低低的细语。问号,所有的问
号。但是,那样锐利而短暂的进入与崩溃。那样死亡一样的窒息的拥抱。
两只鸽子在细小的笼中,羽毛交叠着。彼此好奇,彼此探索。那样的甜美。
那时我们是那么的想要,浑身的血液都凝结在某一处角落,扑楞楞想要飞起
来,可又不知道停在哪里,就那样焦急着,张皇着,轻轻地抖着,没有方向地张
望着。那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麦可>
这是一条指向未来的大路还是一条偶然出现的小径,在转向的一刻我看不清
脚下的步伐。也许我们只是注定错过。一个微笑或是一段音乐。一种可能。
简,安静的蓝色的火焰。只有你可以平息我或是点燃我,或者因为点燃我而
平息我。
我必须管束我的手,我的心。他们是多么地渴望奔向你。
<简>
那样的大雨。兜头地泼了下来。
我们在雨水中飞快地奔逃。一辆车背后飞驰而来,他一把拉住了我。我试图
挣脱但是他更紧地抓住。象溺水的人握住最后一块漂浮物。手指隐约的疼痛传过
来,
我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灼灼地望向前方。
<麦可>
世界会在一秒中停止下来。然后缓慢地只能听见自己的血液从一个高处俯冲
着流淌的声音,从一个颜色变成另一个。
不要阻止我。即使是你。
<简>
房间干干净净的,落地的窗纱在半明半晦的光线中拂着。那么,这里是哪里?
空气挤压出滋滋的声响,耳膜竟有些刺痛。
一只手慢慢地抚上肩头,我没有颤抖。猫一样的爬行,。。。衣服象花瓣一
样地翻卷。我不再呼吸。
黑暗让我感觉安全。于是,我舒展开放,我的手象藤蔓一样生长,攀上陡峭
的石壁,攀附上倾覆下来的茂密的灌木。
带我走吧,用你的手指,用你的皮肤。我不想停留在这里。让我们一起离开。
所有湖泊,所有山里秘密的洞穴都在等待。
洪水,洪水来了。。。
<麦可>
这里的草地真美。来让我看看你。你是崭新,细小的,又是那样的强大完整。
简,你的皮肤是凉凉的,下面有一只不安分的鸟,踱着,叫着,你听见了吗?世
界在你的皮肤以外,在这温热的包容以外。在我们以外。
让我们离开这些石头的森林,离开所有房子,所有的家,所有的衣服。
来吧,简,我带你走的时候,你也带我离开。
<简>
流言蜚语在公司内传播,诱惑者或是背叛者。我感觉自己的额上黥着红字。
家明在明显的消瘦,并沉默着。
我在痛着,被一颗尖锐的刺所贯穿,这样的痛是无法躲避的。但是从来没有
这样的清醒,那些抚摸象毒素一样浸透我的全身。这样的羞耻,蛇一样地优美而
下流地爬过屋檐,然后是是恣意的浪花与迸溅。我因为这样的崭新的感觉而重新
睁开眼睛。
世界是红色的,甜腥的,滚烫的。
<麦可>
深夜回到家里。依玲毫无知觉地沉睡着。她的脸上有着和纳纳一样的线条,
惹人怜爱的。
我忽然发现自己就要象把她们母女三人放在竹篮里顺河水漂走的混蛋。胃里
剧烈地翻扯,硫酸泼撒一样嘶嘶地灼烧。我突然想呕吐,想到洗手间里把自己打
得鼻青脸肿。
简,简...你现在还好吗?分离的二十分钟里我已经开始想念你,这个世界里
只有一个地方让我留恋,你知道是哪里。你的指甲的划痕尚在,肩上一道红红的
新的伤。
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一起被炼狱的火烧上千次!
<简>
再一次梦见了那只动物,这一次,它不再躲闪。怔怔地望着指向自己的黑洞
洞的枪口。
<麦可>
我们逃吧。
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消逝,所有土地没有边缘。我们赤裸地
在山间栖憩。相依为命。我们是被欲望征服的人,是应该被放逐的人,地狱中的
人。所有的泪水与欠疚只能让我们感觉更加地解脱,血一样的甜美。
如果要了,就给我全部吧。所有的罪恶都只是幻象。是兑换的货币。
<简>
也许一切都已经终结,也许一切都刚刚开始。我们都没有幡然醒悟的可能。
也没有准备后退。午餐的时候仍然是两个人坐在公司餐厅的角落里安静地吃着,
偶而沉默地对望。人们也终将习以为常。
也许生命只是需要动作,比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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