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轻轻地我走了
有点
一,很久以前的开头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点点和兰兰从小是隔壁邻居。他们每天只有一件事可做——玩。每天两人都
在一起玩,一起跑到小山上采野花啦,一起玩过家家啦……。直到有一天,这种
生活改变了。
兰兰的爸爸妈妈要调到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去工作,兰兰离开了点点。
12年后。
点点考上了一所大学,和兰兰的家在一个城市。
“你填志愿是有目的的吧?”点点的老爸似笑非笑的看着点点,点点心里在发
麻——每次家里一拿男女之间的事和他开玩笑,他就慌了。点点的老妈还是现实,
马上打电话找过去的朋友,拐了几个弯,打听到了兰兰家的电话号码。
十多年没见的老邻居,真是有道不完的话茬——尤其是两个女人之间。电话
的那头,自然是兰兰的妈妈。
点点的妈妈终于讲正题了——“这个,看来我的儿子要交给你来管了。”
“来吧,来吧,”兰兰的妈妈很高兴,“点点从小就挺乖的。你放心好了。”
兰兰也长成大姑娘了。她读的大学离点点的很近,走10分钟就到。
不过正因为年龄,点点和兰兰在一起很拘束。而且,点点感觉兰兰有点傲—
—也许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这样。
故事就这么平淡地开始了。
每隔一两个周末,点点都要去兰兰家混饭吃,当然也可以说为了见兰兰——
这两件事反过来说好像也对。
兰兰迷上了跳舞,她劝点点也学。可点点还沉醉在“大富翁”和“三国志”
里没回过神来。两人的兴趣没有交集。
不过点点还是觉得既然喜欢就还是应该表白,所以他表白了——象很多傻男
孩一样。
所以他也象很多傻男孩那样被拒绝了——“我们俩的性格不是很和,”兰兰
很经典地拒绝了他。
点点开始灰心了,因为兰兰周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怀疑是不是在躲她。
但叔叔和阿姨依旧对他热情,阿姨炒菜时点点想去帮忙,“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你
再来帮我吧,”阿姨话中有话。
点点的寝室谁都知道兰兰——到周末就开溜,准是去她家。只是谁都没见过
她。
“就快带来给大家看了,”点点总是推托。
二,男孩的蠢事很多因为面子
波澜往往在平静中产生。
点点终于决定下海去学跳舞。一次周末,他和寝室的小明来到了兰兰他们学
校的舞厅。正好碰到兰兰来了。
“就是她。”点点指给小明看。
真是机会千载难逢呀,点点忙去请兰兰跳舞。居然被拒绝了,理由更是离谱
——“我和那个女同学打了赌,今天不和男孩跳的。”点点只好不情愿走开了。
“我不信,”小明听了这个解释。“看我的”,小明走过去了。在他不屈的
邀请下,兰兰居然和他跳了一曲。
点点气鼓鼓地看着舞池里转的两个,突然想个了主意。
下一曲开始了,点点笑嘻嘻地走过去,“反正你打赌输了,不如和我跳一曲
吧?”“不,不,不,我跳累了。”兰兰居然走了,剩下气呼呼的点点。
“一晚上跳一曲,她累了?”点点很没面子地对小明说。
那个晚上的点点成了寝室的笑柄,“兄弟,吃了两年多的饭,就吃成这个样
子?太不行了吧……”
点点自以为心理素质好,上次表白心意被兰兰拒绝了都没事——可这一次终
于失眠了。
愤怒的火焰在点点胸中燃烧,点点的心里开始了变化。他决定挽回自己的面
子。
在小文和小虫的劝导下,他和他们一起去了通宵舞会,当场,点点吻了他今
生的第一个女孩——甜甜。不到24小时,在本学校的舞会上,他又认识了晶晶。
晶晶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奇妙的是——他吻晶晶也就在认识她的当晚。
一时间轰动得楼都要倒了,点点立刻成了一些人的偶像,牛B的代名词。“你
不行”这三个字再也没人敢说出口。点点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点点也不是脚踏两只船的人,所以他再也没找过甜甜----因为晶晶成了他女
朋友了。但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中,他感到莫名的空虚。
三,原来她有了男朋友
慢慢地,点点也不在乎去兰兰家了。倒是兰兰的妈妈,总一直惦记着点点。
很长时间不见点点了就要打电话叫他。只是兰兰的妈妈也渐渐不用对自己儿子的
口气对点点说话了。
终于有一天,点点在兰兰的家中见到了——阿勇,名牌大学Z大学的研究生。
点点的反应很快,自我介绍之后马上诉苦,“兰兰在舞厅碰到我都不和我跳
舞,好过分的!你得说说她呀!”“是吗?兰兰,这可不好呀,”阿勇的口气并没
有责备的意思。而点点的目的也是为了表明他和兰兰的关系。
可惜点点对这位高材生的好印象只保留了几十分钟。两盘象棋后彻底改变。
第一盘,点点横扫阿勇车马炮,胜利在望,突然阿勇说道,“这盘不算。”点点
皱了皱眉头,“那好吧,再来。”第二盘,点点轻敌输了阿勇却提出不下了。
吃饭时阿姨问结果,“哦,第一盘不算,第二盘我输了。”点点爽快地答,
却在想兰兰怎么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心胸狭窄得连棋都输不起。
当然,点点也没有觉得什么难过——他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哦,原来如此。”点点是个观察很细致的人,一年前有一段时间兰兰和他
关系十分反常,和她父母之间关系也十分反常,其实他都看在眼里,当时并没有
多想。自从见了阿勇之后他想他找到了答案。
四,不可能的任务
点点到兰兰家去得更少了。
有一天兰兰的妈妈突然打电话找点点。
从兰兰的学校到阿勇的大学有一段很长的黑路,那段路据说晚上不安全。“
我想你能不能帮我送送她?”阿姨在求点点。点点犯愁了,这么没面子的事情。但
想想阿姨对他的好,还是咬牙答应了。“让兰兰去之前找我好了,我送她。”
兰兰第一次来找点点,只是为了让点点送她去见她的男朋友。这是打破点点
的头也想不到的。
谁都想不到。隔壁的小胖看见了打招呼,“行呀,点点,又带女孩出去玩?”
点点知道小胖的脑袋中又开始放三级小电影了。他当然不能破坏小胖心目中情圣
的形象,所以笑着点了点头——笑得很勉强。
很快点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因为确实很尴尬。
他们两人聊天,点点在楼下等简直象死囚犯等着受刑。他们也聊得不痛快。
一起去玩更没劲,点点真是活活的一个大电灯炮。三个人中最没劲的当然是点点。
这管他什么事呀。
“你再去送她一次吧,阿勇病了。兰兰一定要去看他的,”兰兰的妈妈在电
话那头说。点点本想了一大堆理由来推辞,但还是答应了。
到了阿勇的宿舍楼,阿勇不在。“奇怪了,没住院的。医院关了门,生了病
的人,能跑哪儿去?”兰兰在想。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兰兰决定不等了。结果一出门下了大雨。回头问阿勇
宿舍的人借了一件雨衣一把伞,点点让兰兰穿着雨衣,自己打着伞,两人拼命往
回骑。
雨很大。那段路又是坑坑洼洼的,点点几次差点儿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送兰
兰回到宿舍再回自己宿舍,点点浑身上下没有干地方了——点点感冒了两天。
五,委屈男孩也会哭
恶梦并没有结束。点点去了兰兰家——兰兰的妈妈找他。
“其实阿勇是心病,他的气量不大,你也能看出来。”兰兰的妈妈说道,“
他很在乎兰兰是不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你在我家这么长时间,你不是没看到过
别的男孩么,你帮我劝劝他怎么样?”
点点再也忍不住了,实话实说,“阿姨你知道我以前喜欢过兰兰的,这件事
我做不合适。”
“我一直把你当干儿子的,我也希望你把兰兰当自己的妹妹,所以希望你能
尽量帮她。”兰兰的妈妈道。
……………
点点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阿姨一直对我很好,如果我去了对兰兰有帮助
的话……”点点抬起头,“我去。”
点点打电话找阿勇,理由是还上次借的雨衣和伞。
很快两人坐在Z大学的餐厅——阿勇也想和点点谈。
阿勇自己不肯喝酒,却有意灌点点。点点也有意狂喝——他需要勇气。
点点终于开口了,他想男孩无非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他要做的无非是牺牲
自己的尊严来满足阿勇。他便以一个情场失败者的身份来夸兰兰怎么怎么好,他
以前怎么怎么喜欢她(当然比较夸张),他又怎么怎么羡慕他。最后自然告诉阿勇
在兰兰家这么长时间没看见过别人。
该阿勇说话了,他说他是个很保守的人,他追求完美,他不容忍任何出轨和
谎言——他滔滔不绝的话中含蓄的告诉点点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原来他想和点点谈的目的是想知道点点是不是兰兰在他之前的那个他。点点
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点点心里很难受很难受,既因为没想到阿勇读了这么
多书还有这种老掉牙的观念,也因为别的。他突然问了阿勇一个问题:“你是认
识兰兰多长时间了?”“半年。”阿勇回答道。点点第一次见到阿勇时自以为找
到了答案——谁知这个答案是错的。
在同学眼中牛B得已经超越了“情”字的点点,谁会想到在这里冤里冤枉地受
气?满腹委屈的点点在酒精力量的驱导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餐厅里大哭了起
来。
六,我走,但我会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又是很久。
兰兰的妈妈打电话叫点点,点点都以学习太忙为理由谢绝了。
很长时间后,点点慢慢理解了兰兰的妈妈——一个母亲为了儿女的幸福是会
不惜一切手段的。
点点不再拒绝电话,依然去了。兰兰的妈妈似乎知道了餐厅的事,面有愧色。
“兰兰和阿勇在一起不开心,你和朋友带她出去散散心吧,”阿姨以为点点还象
从前一样喜欢兰兰,似乎在给点点安排机会。
点点果真和寝室的朋友带上兰兰一起去玩——他已经决定把兰兰当普通朋友,
所以不会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尽管多叫人他多花钱。
“现在的年轻人对感情不要太死板了,玩玩没关系的。”兰兰的妈妈似乎看
错了点点。
“玩玩感情?”点点叹道。就因为和晶晶玩玩,他差点被严厉的父母撵出家门。
再说,他会玩兰兰么?他会伤害叔叔和阿姨么?“我不会玩的,”点点想既然阿姨
心里把他做好男孩,他就永远做好男孩吧。
最后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多月,点点时不时就被叫过去了。点点也是个比较豁
达的人,也是个会带来笑声的人。那确实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点点总是说很
多搞笑的话,把叔叔阿姨兰兰乐得前仰后翻。总是在舍不得中,点点回家了。点
点似乎已经溶入了这个家庭。
其实在叔叔阿姨的笑声中,点点感到了一丝悲哀——“我离开后,这个屋里
还会有这么多笑声么?”
七,猜对了开头,却猜错了结尾
点点已经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了,周一就走。兰兰的妈妈说最后要做饺子给点
点吃,让点点周日上午来。
点点来了,很奇怪兰兰的妈妈不在家——周日是她的定休日,以前点点从没
见过她不在家的。
“哦,有点事出去了,要下午才回来。”兰兰解释道。
兰兰厨房在煮饺子。兰兰的妈妈都做好了放那儿,兰兰的工作就是——煮了
它。
电话铃在倔强的响着,兰兰没有动静。
“电话,可能是阿姨有事吧,”点点走到厨房叫兰兰。
兰兰接了电话,是阿勇让兰兰把楼下的门打开,他有事找兰兰。阿勇上来了,
看见点点很生气,“你昨天说一个人在家的!”他责问兰兰。“哦,我明天就回家
了,今天是来辞行的。”点点很平静地说,“呆会一起吃饺子好了。”
阿勇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回来!”点点追到了楼下。
“该走的是我,要走的也是我,你走什么!”点点一把按住阿勇的自行车,目
光突然透出从未有过的杀气——“你最好别走,”点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阿勇盯着点点的眼睛,退缩了。他锁了车冲上了楼。
阿勇躺在兰兰的床上喘着气,兰兰把门给锁上了。
“如果刚才他非要走,我和他动了手,你会不会怪我?”点点问道。
“他就这样,真不好意思哦。”兰兰没有回答。
兰兰拿出了葡萄酒,“明天你要走了,所以今天我陪你喝呀。”
“好啊好啊,这一杯祝你永远年轻漂亮。”点点举杯。兰兰接受了他善意的
祝福,一饮而尽。
她真是不能喝酒,白皙的脸蛋已经变得红扑扑的,眼睛也象要滴出水来。
“来吧,这杯祝你能永远快乐,永远幸福!”点点接着祝福。
点点放下酒杯,不自然地看了兰兰的房门一眼。突然觉得人生感慨万千。“
还是小时候开心,一点烦恼都没有。哪象现在……其实十六年前我们分别过一次
的。不过那时候太小,只是想过怎么重逢,却没想过重逢后又会分别。和上一次
不同的是,十六年前走的是你,十六年后走的是我,人生真是猜不着的。”点点
接着说,“谁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明天我就要走了。四年前当我第一次走进这
个家的时候,我真以为我再也不会走的,有时我真觉得我俩之间象一个童话,可
惜我猜对了这个童话的开头,却猜错了这个童话的结尾……”
点点的话没有说完。兰兰已放下酒杯,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兰兰轻轻的抽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