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中与你擦肩而过

　                             云之烟


　　一直，都喜欢一句话：人海中与你擦肩而过。

　　——有种凄凉的美和无助。

　　设若擦肩不过，可以成为同学、同事，邻居、朋友、知己，但是，任哪一种
关系来的能象爱情那样的浪漫呢。爱情：一颗永不陨落的经典恒星，它把人类的
物质和精神双重生活照耀得光芒万丈。

　　2001年，网络破碎年，一个梧桐兼细雨的清晨八点，她不得不用鼠标右键反
复点击支离破碎的互联网。而他，就象一只从远方飞来的蛾子，忽地落在她的网
间，不甘束缚的翅膀急速地扑棱着。望着不停闪烁的QQ新消息，她有一秒钟的心
脏跳动停止。

　　故事拉开了，没有序幕。

　　仅仅是多了一个蓝色的头像而已，她觉得生活应该一如既往的。可是，网络
还是有什么类似百慕大的磁场吧，要不为什么一直丝丝缕缕地牵连着不能彻底碎
掉呢。这样一解释，她之所以在他打造的网路旋涡中找不到自我也就得到一个模
糊的答案了。

　　所有失去方向感的意识是否都定义为——爱情呢？

　　她一惯保持很好的平静生活，秋天的蝴蝶一样消失了踪影。

　　虽然她非常不喜欢那个曾经时尚也几近幼稚的网络新名词秋雨一样洒落在自
己的黑发上，可是，人是是逃不出命运的安排。网恋？这个已经被演绎得失去色
彩的词汇，象一朵迟开的白菊，现在正在她围墙高筑的后花园里羞答答地吐蕊。

　　飘忽的语言就象飘忽的云朵，虽然在深秋季节相遇，天空也会落些雨滴下来，
她隐藏在硬盘里的那个用他呢称命名的文件夹装着的网路情节，就象四月的丁香
一样疯长。

　　一天，她望着他灰色的头像，轻轻点击他的mail——

　　/如果网路是空气我就是漂浮其中的一颗小小尘埃而你是让我欢喜又害怕的未
来。/如果网路是大海我就是沙滩之中的一粒细细黄沙而你总是照亮我的第一缕早
霞。/我是一条鱼，游在自己泪水堆积成的蔚蓝色海里，因此你永远都看不见我哭
泣。/窗外云的眼泪在飞，飞到东南西北，没有归家的路可回。/明知道今夜过去
会有阳光，我的心却一直摇晃。/天上海上没有路，月亮在偷着哭。

　　过了一天，她收到他的Re：——/窗外的雨水一直在侵扰安睡又再撇湿乱发堆
树叶在惶恐中淌泪，别怕爱本无罪。/美好的心情是季节的风铃挂在时光的走廊，
两个影子撞出声响，爱情不会说谎。/你的泪水堆集在我心里，风吹来的声音穿透
所有的记忆，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关上窗，寄希望于梦想，今后让我握着你手，
无须逃走，为你我甘愿承受。/在明亮的阳光下眼睛会感到迷惘，有雨的日子会听
到花儿的歌唱，把寂寞关上，这里没有风浪。/风中雨中蝴蝶飞，想你夜不寐……

　　在互相第N次点击对方的mail后，他们要见第一次面了。

　　她在城市的东区住，他在城市的西区住，地点选在中区的音乐宫。还好，选
定的那天有一场正在上升通道中的乐手来演出。12路车象一条鼓腮的鱼，飞快前
行着。宽阔的公路真好，泛黄的树叶真好。包中的BP响了：速回公司。是网站的
程序被破坏，程序被破坏找程序员修好，也不至于把员工都召回，她愤愤地想，
谁让裁员的时候没一点情感呢。看着主管阴沉如暴风雨来临的海水般的脸，她也
只能无可奈何了。

　　泪水在石阶上落成一个圆点，又四散开去，不是蔚蓝色的，却有海水的苦涩
味道……秋风中，她沿着音乐宫的石阶往上走，散场的人群就象涨潮的海水，一
浪又一浪的在淹没着她。她大脑中是一片溺水的空白，却还意识着擦过一个又一
个人的肩……

　　风中，只有枯黄的落叶在不知疲倦地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