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哀怨的眼睛
雨丝儿
想起那双哀怨的眼睛，我就心痛，我一直渴望与她天长地久，虽然我也知道
那仅仅是一种奢望，不切实际，可依然禁不住这样期待，我总是默默的祈祷：真
心的爱一定会感动上帝的，可是……
记得她第一次走进家门，那可爱的小摸样惹得我不禁把她紧紧抱住，抚摩着
她柔软的身体，瞧着她那乖巧的动作，微微颤抖的身躯，我想，我今生今世都不
会离开她。
那天真的很冷，一年里没有哪天比那天冷，大约她穿的衣服太少了吧，我让
她侧卧在沙发上，跑回房间，从衣柜最顶端，一直翻到衣柜的最下层，终于找到
一件合适她穿的，顾不得收拾柜子里凌乱的衣物，甚至柜门都没有关，就跑向沙
发。
她扭捏着，不肯穿，我耐心的说服：这么冷的天，怎能不加衣服呢，要听话
啊，否则会感冒的。她依然如故，并开始用那可爱的小手抓挠身体，哦，大约是
没有洗澡，身体太脏，我抱她到洗手间，边走边抱怨：你怎么不早说嘛，想洗澡，
就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打开热水，看着哗哗的水流很快蓄满了澡盆，把她抱入水中，她挣扎着，
摇动着，嘴里发出愤怒的哼哼声，说真的，我是第一次给别人洗澡，看着她白白
的肚皮裸露在水面上，小小的乳头由于水的浸泡泛着粉红的亮光，心中产生一种
异样的情愫，情不自禁捏了捏，看到她全身振了一下，似乎开始安静下来，一双
幽深的大眼盯视着我，我有些罪恶感，为自己的刚刚的动作羞愧，我避开她的眼
神，开始给她搽上沐浴露，我仔细的抹遍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随着我手的移动，
她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沐浴露的芳香，她温顺的浮在水中，用力扬起头，看着她
吃力的小样子，我把她的头轻放在浴盆的边沿，我开始为她揉搓，一下一下用力
的搓，在水中的她是那样的弱小，可以明显地感到她柔嫩的骨头包裹在薄薄的表
皮下，她没有叫痛，而是随着我揉搓的节奏发出舒适的“哼哼”声，泡沫由白转
灰，又随着水流被冲走，我再次为她涂抹上沐浴露，她依然舒适的享受着清洁的
乐趣，泡沫已没有了转黑的迹象，并再次被水流冲走，我开始为她清洗面部，小
小的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大大而乌黑的明眸看着我一眨一眨，似乎在期
待我去抚摩，我爱怜的用水轻撩，水珠落在脸颊的两侧，瘙痒惹得她甩了甩头，
我笑了，轻轻地对她述说：你也怕痒啊，那我轻轻的，不会不舒服的啊。她顺从
的看着我，依然没有说话，我用小毛巾沾水轻轻为她洗脸，用棉签缓缓洗去鼻孔
的污浊，再换一根棉签擦抹去眼角的赃物，我和她对望着，大约我眼中的爱怜感
染了她，她轻轻的将头靠在我的手腕上。好美啊，我在心里对她说，我会好好待
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裹在线毯中的她依然那样弱小，但已不再颤抖，静静的坐在我的怀中，大眼
睛左右打量，最后目光停在了我的脸上，我低头轻吻她发亮的小矮鼻子，一丝发
滑落进她的眼眸，她眨眨眼，可爱的摇了摇头，我微笑着抱着她，她睁着大眼看
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让爱通过目光注入各自的心灵，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
逝，珍爱也在层层积累，我知道，我们不要承诺，对视的目光就是承诺，这是目
光凝结幻化成的天长地久。我笑了，似乎她也在笑。
她正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我亲密的叫她雪儿，缘于她一身雪白的皮肤。
雪儿知道我很爱她，知道我舍不得打她，所以，总是调皮的在我面前打滚，
把一身干净的白衣搞成了灰色，其实，我喜欢看她在地上打滚，她那四脚朝天的
傻样，总是惹得我大笑不已，然后她就在我的笑声里，趴在地板上，抬起头，睁
着大眼看着我，大约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调皮我还会高兴，于是，我会点点她的
小矮鼻子，教训道：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又想洗澡了？她躲闪着我的教训，接着
打起滚来，我笑骂到：小调皮，来吧。她便乖乖的，跟随我来到洗手间，享受我
为她准备的热水盆浴。
我为她买来最漂亮的饭盆，准备丰盛的饭食，考虑到营养因素，每顿饭都是
荤素搭配，换着不同的花样，可她似乎并不喜欢我为她准备的伙食，总是吃了一
半，就跑到她床上睡觉去了，我心疼她，怕她饿着，狠心把她叫醒，然后亲自喂
她吃，她开始吃的津津有味了，我气的拍着她的头教训：讨厌啊，每次都要我亲
手喂才吃啊。就是这么一个痴情的小东西！
我决定要教她学知识，她可不高兴了，每次我说“上课了”的时候，她就跑
的远远的，但不学习怎么行呢，不学习会变成大傻瓜的，我也跟着跑过去，揪起
她的耳朵，把她带到我布置的小教室里，逼着她学，其实她一学就会，然后，享
受我给她的小小奖励，开心的摇头晃脑。多聪明的小东西！
每次我外出回到家的时候，她一定等在门口，然后扑到我身上，开心地跳来
跳去，我就冲着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回来了。她飞快的将拖鞋放到我的脚下，
然后抬起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傻傻的等着我的夸奖。好可爱的小东西！
转眼，木棉花已变成茸茸的大树叶，小河水也已涨到最高位，天气渐渐闷热
不堪，她也被高温折磨得躲在空调房里不肯出来，一天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饭
也吃的少了许多，我真担心，怕她刚刚丰韵起来的身子再次变成豆芽菜，我得想
个办法让她再次顽皮起来。
那天的午后，天气格外热，一丝风都没有，树叶在阳光下喘着粗气，河水在
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我决定晚饭后，带她去散步，小区内绿草片片，树木参
天，回廊曲折蜿蜒，藤蔓幽幽缠绕梁柱，水注随音乐翩翩起舞，五彩花灯闪烁，
光亮洒落小小广场的每一角落，抒情的旋律激起了她浪漫的心，她不停的从这个
台阶跳跃到另一个台阶，仿佛美丽的白天鹅，见到王子般的激动，这是雪儿第一
次随我出来散步，第一次感受精彩的世界，她欢快的跑啊跑啊，忘记了自己淑女
的矜持，忘记了高雅的气质，甚至忘记了躲避迎面开来的汽车，直待司机急刹，
在那声尖嚣中呆立在路中央。雪儿-----，我高声叫，她才从惊栗中返身向我跑来。
唉，多傻的小东西。
雪儿在慢慢长大，也在慢慢长大中变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气质，可是我
却要走了，我要随爸妈移民到大洋彼岸的国度，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完全不同
于这里的环境，我也很害怕，不知道在新的环境里我能否适应，我更舍不得她，
但我明白不可能带走她，我真的心痛，我把满腹的心事说给她听，她乖巧的瞪着
大眼睛一言不发，默默的趴在我的身边，轻轻的亲吻着我的手掌，温热的舌温孵
化了我内心的不安，我感动的鼻子发酸，泪珠一颗颗滴落在她的脸上，她抬起头，
似乎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喉头发出痛苦的轰隆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烁着哀
怨的幽光，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断向她诉说：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很爱你，我
真的舍不得你，可我真的不能带走你，我好心痛，真的好心痛。我依然喃喃：雪
儿，我爱你，一年后我会回来看你，希望那时你不要忘记我。
我幽幽的走出大门，漠然的跨入电梯，回眸一瞬，雪儿依然趴在那儿，扭动
着身躯，那双哀怨的眼睛随着眼帘的低垂隐而不见，但却深深的镶嵌在我的心灵
中。我轻轻呼唤：雪儿，我爱你。
（注：雪儿是我家的宠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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