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路走好
雨丝儿
站在我面前的他依然是那么清秀,白皙的皮肤,羞涩的眼神,双手不知所措
的交织在一起。一声轻微:好久不见,还好吗?惹得我禁不住湿润了眼眶。整整
11年,多么漫长的岁月,没有任何讯息,脑海中的他已成尘封的干冰,他就这么
飘走没了踪影,怎么突然又出现了?我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他的嘴
唇蠕动着,想说,但又收住,他还是那么腼腆。我笑了:别不好意思,坐嘛。
他坐下,依然轻轻:你长高了,更漂亮了。我笑笑:你不是长的更高嘛,也
还是那么英俊。红晕再次爬上他的双颊,还是那个他,那个13年前的小男孩。
那年我6岁,恢恢7岁,和妈妈还有妹妹住在我家隔壁,那是一排住了18户人
家的平房,恢恢妈和我妈妈同是学校的老师,恢恢爸远在银川,而我爸爸那时在
北京,由于同是母亲带着孩子,相互的境遇使两家人越发的亲近。
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熟识,仿佛我们从来都是认识的,我们一块儿玩耍,一
块做游戏,一块在操场上狂跑,一块儿在草丛中捉蚂蚱。每天,都是在笑声中进
入梦乡,在呼唤声中醒来,对方的陪伴已经成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一个初夏的午后,大人们坐在门口闲聊,恢恢过来叫我:来我家做游戏吧。
我欢快的叫到:好啊,我们玩什么?他想了想:过家家吧。我从我的玩具筐中找
出那时还十分鲜见的塑料小餐具,仔细的端着来到他家。怎么玩?恢恢问我。
你做爸爸,我做妈妈。你去买面、菜还有肉,我们今天包饺子。
恢恢听话的走到门外,抓一把土作为面粉,拔几根青草权当韭菜,只是肉不
好办,他走回来:肉没有买到,凭票供应,我们没有肉票了。我叹一口气:算了,
那就吃素的吧。
我拿出小塑料刀,把韭菜切成短短的,恢恢拿水和着面粉,大约水倒的多了,
面和成了稀泥,恢恢的脸上、袖子上、衣襟上全是小泥巴点,他沮丧的对我说:
你瞧,面粉粘不起来了,怎么包啊?我看着他:唉,你难得干点活,瞧你弄的全
身都是面粉,快去换件外套吧。我们今天吃混沌。恢恢边脱着外套,边说:好吧,
混沌也很好吃的。
我把稀泥和碎青草通通倒入一个小塑料锅中,仔细的搅拌,然后盛到两个小
碗中,我叫恢恢:收拾桌子,准备吃饭了。恢恢搬来一个方凳,那就是我们的餐
桌,我们每人拿一双筷子,装摸做样的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和碗,我们对望着,
现在该干什么了?该睡觉了。我们收拾了餐具,把没有吃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
拿一个大盆扣起来,然后爬到床上。
你困吗?恢恢问。
我不困。你呢?
我困了,我们睡会儿吧。
好的。
我和恢恢并排躺在他家的大床上,大大的床,显得那么空旷,我们俩静静的
躺着,柜子上座钟在滴答滴答的走着,门口大人的谈话声时大时小,窗外的树叶
随着微风沙沙的响。恢恢转过身,面对着我的侧影,悄声说:我想抱抱你。我侧
向他转过身:好啊。恢恢用他的小胳膊揽住我的腰,手在我的腰间轻轻的抚摩着,
有点痒,但我忍住了笑,一种从未有的满足让我将头靠到他的臂弯里。我们就这
么依偎着睡着了。
你在想什么?恢恢问我。
我一惊,笑笑摇了摇头:想我们小时侯玩的游戏。
还记得我们玩的捉人游戏吗?
捉人游戏?是在乒乓球台子上玩的吗?
是啊。恢恢陶醉的叙述:那时我们有七、八个人一同玩,大家在台子上相互
推搡躲避台下小朋友捉人的手。你那时那么娇小灵活,总是在台子上四处奔跑,
每次到我捉人时,就数你跑的快。
哈哈,是啊是啊,那时候多好玩啊。
还记得,有一次我从台子上摔下来吗?好痛啊,我腰上的皮肤都蹭烂了,是
你第一个跳下台子,扶我起来,还撩开衣服查看我的伤势,替我擦去泪水,送我
回家。恢恢羞怯的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我默然,我知道他腿不好,因为小儿麻痹后遗症,微微有些跛,不灵活的他
是不应该玩那种危险游戏的。我轻声说:那是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心痛。
现在你好些么?我柔声询问,我不愿他因此而受到伤害。
还好。恢恢坚毅的抬起头,依然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份成熟的凌然。他笑笑:
大学生活还有意思吗?
感觉可好了,紧张,浪漫,有趣。
恢恢读懂了我说的浪漫,他都了都嘴,笑笑:祝福你们。
我再次默然,心中有点愧疚和不安: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学习太紧张,没有时间。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尴尬的沉默着,还好,妈妈进来解围:快过来,
吃饭了。
一顿难忘的聚餐在大家的欢笑声中结束,恢恢和妈妈要走了,我和妈妈一直
送他们到车站。路上,大家寒暄着,相互道着祝福的话语,我知道,恢恢心中的
希期和黯然,他也理解我内心有一丝不安,我们依然是那么默契,没有谁去触动
那根敏感的神经。
车,带着尘土奔驰而去,我默默的在心中祈祷:恢恢,愿你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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